可我想起了我怀孕时，孕吐严重，吃不下东西。
她说，就你娇气，我们那时候怀着孕还得下地干活呢。
我想起了我发高烧，让周明凯 带我去医院。
他说，多喝点热水就好了，一个感冒去什么医院，浪费钱。
是赵秀娥在旁边附和，对，男人赚钱不容易，你要多替他着想。
我想起了无数个这样的瞬间。
他们一家人，永远站在统一战线。
我是那个被排挤，被教育，被要求“懂事”的外人。
现在，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方式，来道德绑架我。
我慢慢地，抽回了自己的胳-膊。
我看着赵秀娥，很认真地问了一句。
“妈，如果今天凌晨，摔倒的是我爸。”
“周明凯 说，‘你爸又不是没腿’。”
“你还会觉得，这只是一件可以被轻易原谅的小事吗？”
赵秀娥脸上的表情，瞬间凝固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因为答案，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如果是我爸，她只会觉得周明凯 说得对。
她甚至会骂我，为什么要拿这种事去烦她宝贵的儿子。
在他们心里，人和人，从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。
她的儿子是天。
她的女儿是宝。
她的丈夫勉强算家人。
而我，和我的父母，不过是可以随意使唤和牺牲的工具。
我看着他们无言以对的样子，最后一点情分，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我拿起了我的包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“我的决定不会改变。”
“周明凯，等我律师的通知吧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，决绝地走向病房门口。
周明凯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冲过来，一把从身后抓住我的肩膀。
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伪装的温柔，只剩下被冒犯的暴怒。
“许静！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离了婚，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？房子是我的名字！车子也是我的名字！”
“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！”
他终于露出了他最真实，最丑陋的面目。
威胁。
赤-裸裸的威胁。
我听着他的话，非但没有害怕，反而笑了。
我回过头，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。
“周明凯。”
“你真的以为，我敢跟你提离婚，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？”
06
我的话，让周明凯 的怒吼戛然而止。
他抓着我肩膀的手，微微一僵。
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，那笑容里没有恐惧，没有退缩，只有一片他看不懂的平静和嘲讽。
他的心里，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赵秀娥和周明月也围了上来，一脸警惕地看着我。
她们大概也意识到了，眼前这个一向任她们拿捏的女人，似乎已经脱离了她们的掌控。
我没有回答他。
我只是从包里，拿出了我的手机。
然后，我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。
按下播放键。
手机里，清晰地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是周明凯 的声音。
“……烦死了！大半夜的折腾什么？你爸又不是没腿，自己去！别吵我睡觉！”
那句话，被录得清清楚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