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存折借妈用一下。”
婆婆站在客厅，手里攥着我的包。
我刚下班回来，还没来得及换鞋。她已经把我的包翻开了，正在找什么。
“妈，您找什么？”
“存折。你那个定期的存折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急用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个存折，我放在卧室抽屉里，锁着的。
“妈，那个存折……”
“我知道在哪儿。”她终于抬起头，笑了笑，“我昨天就拿了。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说一声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从兜里掏出存折，递给我。我接过来，翻开——Loss余额：1362.47元。
三天前，这上面还有21362.47元。
两万，没了。
1.
我盯着存折上的数字，手指有点发抖。
“妈，这钱……”
“借的。”婆婆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妹急用，我先拿了。回头还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小姑子陈雪，今年二十八，结婚两年，隔三差五就有“急用”。
“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两万。”
“什么时候还？”
婆婆脸色变了一下：“念念，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？你妹有难处，当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这存折里的钱，是我结婚前的积蓄，加上这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的。两万块，我攒了一年半。
“行了，我先走了。”婆婆拎起包，“晚上让浩给我打电话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很响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存折。余额：1362.47元。
浩是七点到家的。
我把存折递给他：“你妈今天来了。”
他接过去翻了翻，眉头皱起来：“怎么就剩这么点了？”
“你妈取的。两万。说是给小雪急用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我妈肯定是有急事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往心里去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两万块钱，浩。我攒了一年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存折放到茶几上，“回头我跟我妈说，让她还你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别逼得这么紧行不行？”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，“我妈又不是不还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结婚三年，我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。婆婆“借”钱，我找浩说，浩说“回头还”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第一次是结婚第二个月，婆婆说家里装修，借了一万。第二次是小姑子结婚，随礼五千。第三次是过年，婆婆说要买新衣服，三千。第四次是去年，说是给小姑子交首付，又是一万……
我有个记账本，专门记这些。三年，整整两页。加上这次的两万，一共三万八。
一分没还过。
每次我提起，浩就说“我妈不是那种人”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别计较那么清楚”，“你也太小气了”。
我没再说什么。
他打开电视，调到体育频道。我去厨房做饭。
切菜的时候，我想起三年前刚结婚，婆婆第一次来我们家。她看着我妈陪嫁的那点东西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就这些？”
浩没吱声。
我当时想，算了，日子是自己过的，计较那么多干什么。
三年了。我学会了一个道理：不计较的人，只会被人欺负得更狠。
晚上十点，我躺在床上翻记账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