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记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怕忘了。”
他没说话，翻了个身睡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床头柜的抽屉里，还放着浩的工资卡。结婚的时候他主动给我的，说让我管家。
这三年，每个月工资打进来，我都会转一部分到家庭账户，留一部分在卡里应急。密码我知道，绑定的手机号也是我的。
婆婆不知道。她一直以为儿子自己管钱。
也是。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穷丫头，娘家没钱没势，连嫁妆都拿不出手。她怎么会想到，儿子的工资卡在我手里呢？
手机响了。是婆婆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2.
第二天一早，婆婆的电话又打来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“念念，昨天那事，妈跟你说清楚。”她的语气比昨天软了点，但也软不到哪去，“那钱是借，不是拿。你妹最近手头紧，我这当妈的能不帮吗？”
我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“你放心，回头一定还你。你妹说了，等她宽裕了就还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婆婆的声音又硬起来了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就揪着钱不放呢？一家人，说什么还不还的，多伤感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妈，那是我的钱。我攒了一年半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她的语气敷衍，“行了，我还有事，先挂了啊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通话时长：1分23秒。
一年半的积蓄，1分23秒就打发了。
中午，浩给我发微信：我妈说跟你解释过了，你别再闹了。
我回复：好。
他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继续吃饭。食堂的红烧肉今天做得咸了，我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。
下午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去银行打了流水。
柜员把单子递给我，我一页一页翻，翻到三天前那笔——转出：20000.00元。
取款地点是婆婆家附近的那个支行。
我又往前翻，找到去年那笔一万的转账记录，前年那笔五千的，还有更早的……
三年的流水，婆婆的“借款”记录清清楚楚。
我把流水单折好，放进包里。
晚上回到家，浩已经在沙发上看电视了。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？”他问。
“加班。”
“哦。”他没再多问。
我去厨房热了剩菜，一个人吃完，洗了碗，然后坐到阳台上。
天已经黑了。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我翻开记账本，一笔一笔地看。
2021年10月，借出10000元，用途：装修。未还。
2022年3月，借出5000元，用途：小姑子结婚随礼。未还。
2022年12月，借出3000元，用途：过年买衣服。未还。
2023年7月，借出10000元，用途：小姑子买房首付。未还。
2024年4月，被取20000元，用途：小姑子急用。
三年。三万八。整整两页。
浩从客厅探出头：“你在阳台干嘛呢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把记账本合上，“看风景。”
他“哦”了一声，又缩回去了。
我低头看着账本的封面，上面写着“家庭收支记录”。
结婚的时候，我妈送给我的。她说：“念念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但钱要记清楚。不是让你斤斤计较，是给自己留个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