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李氏拍着桌子,指着我的鼻子,在满座宾客面前厉声唾骂:
“你这不知廉耻的破鞋,也配入我侯府宗祠?!”
满堂寂静,宾客或窃笑,或侧目,无一人为我说话。
我那夫君,端着酒杯,头垂得更低,只当耳背听不见。
我缓缓放下茶盏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转身看向主位之上的公公,语气恭敬,却字字清晰:
“公公,儿媳有一事,藏在心中多年,今日斗胆请教。”
公公眉头一皱:“何事?”
我抬眼,目光扫过瞬间脸色惨白的婆婆,轻声道:
“当年,我夫君娘亲怀他之时,公公您,是不是恰好奉旨离京,整整三月未归啊?”
第一章
除夕夜,侯府张灯结彩。
红烛高照,映得满堂宾客面容酡红,觥筹交错间尽是一派喜庆团圆之象。
我坐在下首的位置,面前摆着几碟素菜,连半点荤腥也无。
夫君顾怀瑾坐在我身侧,垂着头,一杯接一杯地饮酒,从始至终不曾看我一眼。
我夹了一筷青菜,慢慢嚼着。
成亲三年,年年如此。除夕团圆宴,我坐的是最末的位置,吃的是最素的菜,受的是最冷的风。
堂上笑语喧哗,我这边冷清得像座孤坟。
可我并不在意。
三年了,早就习惯了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我抬起头,就见婆婆李氏重重拍下筷子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怒色,一双吊梢眼直直地朝我剜过来。
“沈清宁!”
我放下筷子,起身行礼:“婆婆有何吩咐?”
“有何吩咐?”她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还有脸问我有何吩咐?!你自己做了什么腌臜事,心里没点数?!”
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掩唇轻笑,更多的人端着酒杯,一脸看好戏的神情。
我站在原地,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收紧。
“儿媳不知做错了什么,还请婆婆明示。”
“不知?”李氏霍地站起身,绕过桌案,几步走到我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,厉声道,“沈清宁,你扪心自问,你可对得起我顾家?!可对得起怀瑾?!”
我抬眼看她。
她站在我面前,身后是满堂烛火,映得她那张脸明灭不定,嘴角噙着冷笑,眼中却分明闪着兴奋的光。
她在兴奋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今夜这出戏,她早就准备好了。
“你昨日去了何处?”李氏逼问。
“回婆婆的话,昨日儿媳去城西观音庙上香。”我答。
“上香?”李氏冷笑,“同谁一起去的?”
“儿媳独自一人。”
“独自一人?”李氏声音陡然尖厉起来,转身对着满堂宾客道,“诸位听听!她说独自一人!可我派去跟着她的人,分明看见她与一男子在庙中私会!”
满座哗然。
有人惊呼,有人鄙夷,更多的是一双双亮起来的眼睛——除夕夜撞上这等热闹,简直是天赐的好戏。
我看着李氏,没说话。
“沈清宁!”李氏逼近一步,声音尖厉得能刺破耳膜,“你嫁入我侯府三年,肚子不见动静,我们侯府可曾亏待过你?!你可倒好,竟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