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婆婆,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!”李氏一把从袖中扯出一方帕子,高高举起,“这是什么?!”
我瞳孔微缩。
那是一方月白色的帕子,边角绣着一枝梅花。
是我的帕子。
可它应该在昨日上香时被人偷走。
“这是我的人从那男子身上搜出来的!沈清宁,你还有什么话说?!”
我看着那方帕子,又看向李氏。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
她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吧。
三年了,她看我不顺眼三年了。因为我出身寒门,配不上她的侯府;因为我没有娘家撑腰,可以随意拿捏;因为我那个夫君,根本不敢为我说半个字。
我转头看向顾怀瑾。
他低着头,酒杯抵在唇边,一动不动。
满堂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——他的妻子被当众指认为“破鞋”,他总该说句话吧?
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把酒杯举得更高了些,遮住了自己的脸。
我忽然想笑。
三年夫妻,三年相敬如宾,三年我替他打理后院、伺候双亲、操持庶务,从无一日懈怠。
换来的,就是他把头埋得更低。
“沈清宁!”李氏的声音越发得意,“你这不知廉耻的破鞋,也配入我侯府宗祠?!今日除夕,当着列祖列宗的面,我侯府断不能再留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清朗的声音响起,打断了李氏的话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是公公顾崇年。
他坐在主位之上,面色沉凝,眉头紧锁,看向李氏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:“除夕宴上,闹成这样,成何体统?”
李氏脸色一变,立刻换上委屈的神色:“老爷,我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——”
“有什么事,过了今日再说。”顾崇年沉声道。
我站在原处,看着这一幕。
公公顾崇年,官居三品,为人刚正,素来不喜内宅争斗。三年里,他待我虽谈不上亲厚,却也从未为难过我。
可他也从未帮过我。
今夜亦然。
他只说“过了今日再说”,却没说我受了这泼天的污蔑该如何处置。
我收回目光,垂下眼帘。
罢了。
指望别人,本就是世上最可笑的事。
李氏显然不甘心就此收场,她看了我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,又转向满堂宾客,叹了口气,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
“诸位见笑了,家门不幸,出了这等不知廉耻的东西。也是我老婆子瞎了眼,当初就不该让怀瑾娶这等破落户的女儿——”
“婆婆。”
我开了口。
声音不大,却莫名让满堂的窃窃私语都静了下来。
李氏一愣,随即冷笑:“怎么?你还有脸开口?”
我没看她。
我缓缓转身,看向主位之上的顾崇年,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,却字字清晰:
“公公,儿媳有一事,藏在心中多年,今日斗胆请教。”
顾崇年眉头一皱:“何事?”
我抬眼。
余光里,李氏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得意与嘲讽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了下来,露出底下的惊惶与恐惧。
我没理会她,只看着顾崇年,轻声道:
“当年,我夫君娘亲怀他之时,公公您,是不是恰好奉旨离京,整整三月未归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