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落地。
满堂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从我的脸上，缓缓移向李氏。
李氏浑身一颤，像被人抽去了骨头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身后的椅子上，当场瘫坐下去。
那张脸，白得像纸。
顾崇年的眼睛骤然眯起，目光如刀，一寸一寸地剜向瘫在椅子里的李氏。
“清宁，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“你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垂眸。
袖中，那封被我贴身藏了三年的信，正贴着我的心口，微微发烫。
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。
她说，宁儿，这封信，或许有一天能救你的命。
那时我不懂。
现在我懂了。
我抬起头，迎上顾崇年的目光，平静道：
“公公，儿媳斗胆，想请公公屏退左右。”
第二章
满堂寂静，落针可闻。
顾崇年没有说话，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向瘫在椅子里的李氏。
李氏挣扎着想站起来，手扶着椅背，抖得像风中的枯叶：“老、老爷，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——她这是血口喷人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顾崇年只说了两个字。
李氏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再吐不出半个字。
顾崇年看向满堂宾客，拱手道：“诸位，家中有事，今日宴席便到此为止。改日顾某定当登门赔罪。”
宾客们面面相觑，却没人敢多留。
不过片刻，厅中便走得干干净净。
只剩下顾崇年、李氏、顾怀瑾，和我。
还有门口那几个站得笔直的护卫。
顾崇年挥了挥手。
护卫们无声退下，阖上了厅门。
厅中只剩下我们四人。
红烛还在燃着，映得满堂光影摇曳，方才的热闹喜庆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顾崇年坐回主位，看着我，声音平静：“说吧。”
我从袖中取出那封信。
信封已经泛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上面用簪花小楷写着四个字：吾女清宁。
“这是家母临终前交给我的。”我说，“她让我好生收着，说总有一天，会用得上。”
李氏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封信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。
我拆开信封，取出里面的信纸。
“三年前，我嫁入侯府之前，母亲曾单独见过公公一面。”我抬眼看向顾崇年，“那一次，母亲交给了公公一样东西。公公还记得吗？”
顾崇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记得。
我当然知道他记得。
因为那件事，母亲临终前亲口告诉过我。
“你母亲……确实给过我一封信。”顾崇年的声音有些发涩，“可那封信……”
“那封信上说，当年替公公诊脉、断定公公此生难有子嗣的那位太医，在公公奉旨离京的第二个月，暴毙而亡。”我一字一字地说，“而公公离京三月归来之后，婆婆便有了身孕。”
“你住口！”李氏猛地尖叫起来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，“你、你胡说八道！老爷，你不要信她！她是污蔑！她是恨我方才羞辱她，故意编造出来的！”
我没理她，只看着顾崇年。
顾崇年的脸色变了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看向李氏，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。
“老爷，老爷你听我说——”李氏扑过去，抓住他的袖子，“那太医是病死的，跟咱们有什么关系？她自己母亲写了封胡说八道的信，凭什么拿来污蔑我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