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封信呢?”顾崇年打断她。
李氏一僵。
“三年前,她母亲给我的那封信,”顾崇年的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我看完之后,交给了你。你说替我收着。那封信现在何处?”
李氏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中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一股沉沉的悲哀。
母亲。
这就是你用性命换来的真相吗?
三年前,母亲带着这封信来见顾崇年,本是为了替女儿求一份保障——她将这桩陈年旧事告知顾崇年,不是为了要挟,而是希望顾崇年看在握住了侯府命脉的份上,往后能善待她的女儿。
可顾崇年看完之后,却把信交给了李氏。
他或许是想试探。
或许是想给李氏一个机会。
又或许,他根本不愿相信,自己枕边二十年的女人,会做出这等事。
可李氏拿到信之后,做了什么?
她没有毁掉它。
她把它藏了起来。
藏了三年。
“那封信,在婆婆那里。”我说,“婆婆藏得很好,好到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。可她忘了,她有一个贴身丫鬟,那丫鬟有一个相好,是侯府的马夫。”
李氏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我。
“那丫鬟与马夫私会时,无意中说漏了嘴。马夫又好赌,赌输了钱,就想着拿这秘密换些银两。”我看着李氏,轻声道,“婆婆以为万无一失的密室,在马夫眼里,不过是翻墙撬锁的功夫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氏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三个月前,马夫找到了我。
他本想用这封信向李氏敲诈,却怕李氏杀人灭口,思来想去,竟找到了我这个“最好欺负”的少夫人。
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,买下了这封信。
这三个月,我把这封信贴身收着,一个字也没往外说。
我在等。
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
“公公。”我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,上前几步,双手呈上,“这是那封信的誊抄件。原件儿媳已妥善保管,今夜若儿媳有什么三长两短,明日便会有人将它送往大理寺。”
顾崇年接过信,展开。
他看着看着,手开始发抖。
我退回原处,垂手而立。
厅中静得可怕,只有李氏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。
“二十年……”顾崇年抬起头,看向李氏,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,“你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李氏浑身颤抖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:“老爷,老爷你听我解释——我、我也是没办法,那会儿你刚离京,我就发现有孕,可你明明……我怕你疑心,怕你不要我,我实在是没办法——”
“所以你就买通太医,让他改口?”顾崇年的声音很轻,却让人脊背发寒,“所以你就杀了那个太医?”
李氏的身子猛地一抖。
“我没有!”她尖声道,“那太医是病死的!是他自己得了急病,跟我有什么关系——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顾崇年站起身来,一步一步走向她,“那个太医暴毙的时候,他的小儿子刚满五岁,隔年就被卖进了侯府当奴才。那个孩子,如今在哪儿?”
李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。
“在哪儿?”顾崇年逼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