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竟挤出了两滴眼泪。
王捕头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,继续道:“死者身上没有烧伤以外的外伤,初步判断是死于大火。至于起火原因——”
“是意外。”李氏抢道,“昨夜柴房的油灯被老鼠打翻,这才起了火。那孩子定是偷偷溜进去玩,不小心把自己关在了里面。”
王捕头眯了眯眼睛:“夫人如何知道是意外?”
李氏一愣,随即道:“这……管家不是查过了吗?”
“管家查的是失火原因,”王捕头道,“可那间柴房的门是从外面闩上的。如果只是意外失火,门怎么会从外面闩住?”
李氏的脸色变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门是从外面闩上的?
昨夜我只听说柴房着火,却不知还有这一节。
“王捕头的意思是……”顾崇年沉声道。
“下官的意思是,”王捕头转过身,看向众人,目光如电,“昨夜那场火,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”
话音落地,满室皆惊。
李氏霍地站起身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!我侯府上下对下人宽厚仁善,谁会谋杀一个烧火丫头?!”
“下官没有胡说。”王捕头不卑不亢,“门闩上有新的撬痕,是被人从外面闩上去的。起火时,那间柴房的门是锁死的。死者被关在里面,出不来,活活烧死。”
李氏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我站在一旁,心中翻江倒海。
阿蛮……
她被关在里面,出不来。
她在里面哭喊、挣扎、拍门,可是没人听见。
因为所有人都去前院领赏了。
火越烧越大,她无处可逃。
活活烧死。
我闭上眼睛,不敢再想。
“这件事,下官会一查到底。”王捕头道,“从现在起,侯府上下所有人,包括诸位主子,都要接受问话。若有隐瞒,休怪下官不讲情面。”
李氏的脸黑得像锅底,却也不敢多说什么。
王捕头走了。
顾崇年也走了。
厅中只剩下我和李氏。
还有缩在角落里的顾怀瑾。
李氏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沈清宁,你以为王捕头来了,就能把我怎么样?”她缓步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道,“阿蛮死了,哑巴也死了,知道那些事的,都死了。你手里就算有那块破木牌,能证明什么?”
我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她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就算门是从外面闩上的又怎样?查出来是谁闩的?我?我今夜一直待在正厅,有多少双眼睛看着?我能分身去杀人?”
我依然没有说话。
她凑近我,几乎贴着我的耳朵:“沈清宁,你斗不过我的。你以为你揭发了二十年前的事,就能扳倒我?笑话。老爷就算知道真相,他又能怎样?休了我?让我身败名裂?我给他生了儿子,替他打理侯府二十年,我手里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,他比我清楚。休了我?他不敢。”
她退后一步,笑容愈发得意。
“你就等着吧。等这阵风头过去,我再来收拾你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。
我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。
等她走远,我才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袖中的那块木牌。
子时。
后园梅林。
酉时三刻,天完全黑了。
我换上碧桃的衣服,悄悄出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