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0 05:23:48

沈朝露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中。

林育文握着那瓶迷香,悄悄靠近山贼的营地。

他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。

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。

在灶烟镇的时候,他最危险的经历就是切菜切到手。现在,他要去救一个被山贼劫持的人。

这简直像是在做梦。

林育文躲在一棵大树后面,观察着营地里的情况。

五个山贼,三个在篝火旁边喝酒吃肉,两个在旁边打盹。

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还在微弱地呻吟,看样子伤得不轻。

“这货身上什么都没有。”一个山贼骂骂咧咧地说,“白忙活一场。”

“谁说的?”另一个山贼举起一个包袱,“这里面有几两银子,还有一些干粮。”

“就这点东西?”

“有总比没有强。”

山贼们继续喝酒吃肉,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育文的存在。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响动。

“什么声音?”一个山贼警觉地站起身来。

“好像是那边。”另一个山贼指了指树林的方向。

“去看看。”

两个山贼拿起刀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
林育文知道,那是沈朝露在引开他们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迷香的瓶塞,朝剩下的三个山贼扔了过去。

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篝火旁边,摔碎了。

一股淡淡的烟雾弥漫开来。

“什么东西?”一个山贼刚想站起来,就觉得眼皮发沉,身体发软。

“不好……有人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倒在了地上。

另外两个山贼也相继倒下,发出沉闷的鼾声。

林育文等了几息,确认他们都昏过去了,才从树后跑出来。

他冲到那个受伤的人身边,蹲下身来。

“你还好吗?”

那人睁开眼睛,看着林育文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”林育文说,“能走吗?”

那人试着动了动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
“腿……腿断了……”

林育文低头一看,果然,那人的右腿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。

“我背你。”他说,“快走,那两个山贼随时可能回来。”

他把那人背起来,朝树林的方向跑去。

那人很瘦,但背着一个人跑还是很吃力。林育文跑了没多远,就已经气喘吁吁。

“放……放下我……”那人说,“你跑不动的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林育文咬着牙说,“我说能跑就能跑。”

他继续往前跑,脚步越来越沉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
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沈朝露出现了。

“这边。”她说,“跟我走。”

林育文跟着她,七拐八拐,终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。

“进去。”沈朝露说。

林育文把那人放下,自己也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
“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那人问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育文摆摆手,“你呢?伤得重不重?”

“腿断了,其他还好。”那人苦笑了一下,“多谢你救命之恩。”

“先别谢。”沈朝露走过来,蹲下身看了看那人的腿,“骨头断了,需要接骨。你能忍吗?”

那人点点头。

“能忍。”

沈朝露从包里掏出一些布条和木棍,开始给那人接骨。

林育文在一旁看着,心里有些佩服。

沈朝露的动作很熟练,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
“你经常给人接骨?”他问。

“猎人的基本功。”沈朝露头也不抬,“在野外受伤是常事,不会处理伤口怎么行?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用力把断骨接上。

那人闷哼一声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,但没有叫出来。

“好了。”沈朝露用布条把木棍固定好,“三个月内别乱动,骨头能长好。”

“多谢。”那人说。

沈朝露站起身来,看着林育文。

“你还好吗?”

“我没事。”林育文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累就休息一下。”沈朝露说,“那些山贼应该不会追过来,迷香的效果至少能持续一炷香。”

林育文点点头,靠在山洞的石壁上,闭上眼睛。

他是真的累了。

不只是身体累,心也累。

刚才那一幕,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。

如果迷香没有效果怎么办?如果山贼追上来怎么办?如果沈朝露没有及时出现怎么办?

太多的“如果”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。

“后悔了?”沈朝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育文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
“什么?”

“后悔救人了?”

林育文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
“不后悔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林育文顿了顿,“因为我做了我觉得对的事。”

沈朝露看着他,嘴角抽了抽。

“你这人,还真是奇怪。”

“哪里奇怪?”

“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,还要管别人的闲事。”沈朝露说,“这不是奇怪是什么?”

林育文笑了笑。

"师父说过,做人要有底线。见死不救,不是我的底线。"

沈朝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哼了一声。

“你师父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林育文说,“师父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。”

沈朝露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到山洞口,看着外面的天色。

林育文看着她的背影,觉得这人挺有意思。

他觉得,沈朝露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。

她嘴上说不管闲事,但最后还是帮他救了人。

她嘴上说分道扬镳,但一直在帮他带路。

这个人,真是矛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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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了一会儿,林育文的体力恢复了一些。

他走到那个受伤的人身边,蹲下身来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我叫周三。”那人说,“是个行脚商人。”

“行脚商人?”林育文有些意外,“你一个人走这条路?”

“本来是和同伴一起的。”周三苦笑了一下,“但半路上遇到了山贼,同伴跑了,就剩我一个。”

“你的同伴跑了?”

“嗯。”周三叹了口气,“也不能怪他们,山贼太多,跑不掉就是死。”

林育文沉默了。

他想起了自己逃离灶烟镇的那一夜。

如果当时师父没有挡住孙百味的人,他也跑不掉。

“你要去哪儿?”他问。

“青芥城。”周三说,“我在那儿有个亲戚,本来想去投奔他。”

“青芥城?”林育文和沈朝露对视了一眼,“我们也要去青芥城。”

“真的?”周三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那……那能不能带上我?我腿断了,一个人走不了。”

林育文看向沈朝露。

沈朝露皱了皱眉,没有说话。

“我知道这样很麻烦。”周三连忙说,“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。到了青芥城,我一定重谢。”

“重谢就不必了。”林育文说,“但你的腿……”

“我可以拄拐。”周三说,“只要有人扶着,我能走。”

林育文看着他,又看了看沈朝露。

沈朝露叹了口气。
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反正已经救了,也不差这一程。”

周三的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。

“多谢,多谢两位恩人。”

“别谢了。”沈朝露说,“明天一早出发,今晚先在这儿休息。”

她说完,走到山洞的另一边,背对着两人躺下了。

林育文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嘴硬心软。

他想。

这个人,真是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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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山洞里很安静。

沈朝露和周三都已经睡着了,只有林育文还醒着。

他睡不着。

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,他的脑子还在转。

救人、逃跑、接骨、休息……

一切都像是在做梦。

林育文从怀里掏出五味鼎,放在手心里看。

小锅依然温热,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他轻声问。

五味鼎没有回答。

林育文叹了口气,把鼎收回怀里。
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

明天还要赶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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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三人收拾好东西,继续出发。

周三拄着一根木棍当拐杖,走得很慢,但至少能走。

林育文在旁边扶着他,沈朝露在前面带路。

三个人的速度比两个人慢了很多,但也没有办法。

“对不起,拖累你们了。”周三说。
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林育文说,“慢慢走就是了。”

“林兄弟,你真是个好人。”周三感慨道,“这年头,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了。”

“我不是好人。”林育文说,“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。”

“这就是好人啊。”周三说,“坏人可不会觉得救人是对的事。”

林育文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
三人走走停停,到了中午的时候,终于走出了山林,来到了一条官道上。

“前面就是青芥城了。”沈朝露指着远处说,“再走半天就能到。”

林育文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,远处的地平线上,一座城池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
那就是青芥城。

孙百味的地盘。

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。

“走吧。”沈朝露说,“别发呆了。”

林育文点点头,扶着周三继续往前走。

官道上的人比山路上多了不少,有商人,有农夫,有行脚的旅人。

林育文尽量低着头,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
他不知道孙百味的人有没有在官道上设卡,但小心总没错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他们终于来到了青芥城的城门外。

城门很高,足有三丈,上面刻着“青芥城”三个大字。

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都是等着进城的人。

“人真多。”林育文说。

“今天是集市日。”周三说,“每逢集市日,周围几个镇子的人都会来青芥城买卖东西。”

“集市日?”林育文皱了皱眉,“那岂不是更容易被发现?”

“恰恰相反。”沈朝露说,“人越多,越不容易被发现。只要混在人群里,谁会注意你?”

林育文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
三人排在队伍后面,慢慢往前挪动。

轮到他们的时候,城门口的守卫只是扫了他们一眼,就挥手让他们进去了。

林育文松了口气。

他们进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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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芥城比林育文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
街道宽阔,两旁店铺林立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
各种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马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,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。

林育文有些不适应。

灶烟镇是个小地方,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几十个人。青芥城的一条街,就比整个灶烟镇还热闹。

“别东张西望的。”沈朝露低声说,“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乡巴佬。”林育文说。

沈朝露瞪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
三人在街上走着,林育文的鼻子不停地动。

这里的气味太杂了。

烤肉的香气、酒的醇香、脂粉的甜腻、汗水的酸臭……各种味道混在一起,让他有些头晕。

但在这些味道之中,他还闻到了别的东西。

一种熟悉的、让他警觉的味道。

“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他压低声音说。

沈朝露的眼神一凛。

“在哪儿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育文说,“但我能闻到。”

沈朝露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“跟上,别掉队。”

三人拐进一条小巷,又拐了几个弯,终于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门口。

“就这儿吧。”沈朝露说,“先住下,再想办法。”

她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林育文扶着周三跟在后面,心里却在想:那个盯着他们的人,到底是谁?

是孙百味的人?

还是别的什么人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青芥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安全。

他得小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