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眸一下子就弯起来了:「所以下次那条蛇说话再这么难听,我不介意杀了他。」
我手一抖,药粉洒出来一些。
「开玩笑的。」他立刻换了副神情,开口时语气随意。
「都说驭兽师一生只能结契一只兽人。」
「清清不让我打他也不让我杀他,那一定是想和那条蛇结契吧。」
「那清清还是别给我上药了,不然不太好。」
他说着,作势要把尾巴收回去。
我连忙按住他:「哎,你别乱动。」
他低头看着我按在他尾巴上的手,唇角微微勾起,却不接话。
我愣了一下,这才反应过来。
原来他方才说了那么多,都是在试探我,试探我到底想和谁结契。
我叹了口气,支支吾吾了半晌,最后还是闷声解释道:「我会尽快送裴墨走的。」
想了想,我又小声补充道:「原本就是要送走的,还有四天,小师妹就来接他了。」
「他不想和我结契,我也不想耽误他了,而且他本来就是小师妹的兽人,他喜欢小师妹。」
他扫尾巴的动作突然顿住,安静了半晌,突然道:「是那个蠢蛇没眼光。」
说着,他忽然倾身向前,鼻尖蹭了蹭我的脸:「但我很乖的。」
「清清让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」
他话说得暧昧,偏偏神情坦荡,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。
我手一抖,连忙收拾药瓶站起身:
「好了好了,药上好了,你早些休息。」
我走到门口时,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坐在那里,尾巴欢快地晃着。
见我回头,他又眨了眨眼睛,一脸无辜。
「清清晚安。」
「晚安。」我说。
4
我拎着药箱正要回房。
却在路过裴墨的房间时,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
我以为裴墨会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毕竟他以往每次发脾气,都会恶趣味地等我满山去找他。
但我没想到方才我给池安上药的工夫,他已经回来了。
从门缝往里看去。
裴墨正半靠着墙,尾巴蜷缩着。
月光下,他胸膛半露,身上鳞片剥落了大片,底下的血肉翻卷着。
下一秒,他忽然抬起手,指尖狠狠剐过脖子上的鞭痕。
刚刚凝固的伤口再次冒出血来,顺着锁骨往下淌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,愣愣地盯着地面上的血。
半晌,他抿了抿唇。
喉结滚了滚。
又吸了吸鼻子。
那双黑润润的眼睛莫名显出几分茫然和委屈。
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就像看到一只平日里张牙舞爪的野猫,忽然淋了雨,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明明知道它凶得很,一靠近就会挠人,可还是忍不住想……
算了。
我叹了口气,弯腰把药箱放在了门口。
我没有敲门,没有说话,放好就转身离开。
以他的脾气,估计等我走远就会把药箱摔出来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我刚往前走了两步,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回头就看到门缝里探出一截黑色的尾巴尖。
那尾巴尖勾住药箱的提手,「嗖」的一下,药箱被整个拖进门缝。
紧接着「砰」的一声,门被尾巴重重甩上。
我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