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0 05:48:04

我蹲下身,拨开枯叶,果然看见了一丛还没完全枯萎的金银花。

这个季节不是采药的好时候,但有些东西等不得。

村东头的李大嫂,这会儿应该已经咳了半个月了。

上辈子她拖成了肺炎,差点没命。

我采了金银花和连翘,又挖了几根桔梗,回去用陶罐煮了。

端到李大嫂家时,她正缩在炕上咳得喘不上气。

"杏儿?你咋来了?"

"嫂子,你这是风热咳嗽,拖下去要出大事。"我把药碗递过去,"这个喝三天,要是不见好,我再想办法。"

李大嫂将信将疑地喝了。

三天后,她的咳嗽果然止住了。

消息在村里传开。

桐山村的人开始用一种不一样的眼光看我。

不再是"宋明远家那个闷不吭声的媳妇"。

而是——"那个沈杏儿,好像真懂点医"。

刘翠花在家里摔了三天的碗。

"不好好挣工分,成天往外跑!一个女人家,学什么医?丢人现眼!"

我没理她。

该喂的猪我喂了,该挣的工分我挣了。

但晚上的时间,是我自己的。

煤油灯下,我把《赤脚医生手册》从头到尾默写了一遍。

三十年的积累,全在笔尖。

我写得很慢。

不是因为不记得,而是因为——我在写给以后的自己看。

这一世,我要走的路还很长。

---

3 名额之争

赤脚医生培训班的名额定了下来。

全公社十二个大队,每个大队一个名额。

赵德厚报了我的名字。

刘翠花闹到大队部,指着赵德厚的鼻子骂:"我儿子在部队保家卫国,你们让他媳妇抛头露面出去学什么医?传出去像什么话!"

赵德厚被骂得脸红脖子粗,但没改主意。

因为就在前一天,村里张寡妇的小女儿吃了毒蘑菇,上吐下泻,翻白眼。是我用银针扎了人中和十宣穴,又灌了盐水催吐,把孩子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的。

那根银针,是上辈子县卫生院退休时老院长送我的。

我重生回来的时候,什么都没带——除了满脑子的医术和一辈子的教训。

银针是到了桐山村之后,找铁匠老刘用缝衣针磨的。

粗糙,但能用。

赵德厚当着全大队社员的面说:"沈杏儿同志有文化、懂医术,是我们桐山大队最合适的人选。谁反对?"

没人吭声。

张寡妇搂着女儿,眼圈红红地看着我。

我走出大队部的时候,刘翠花堵在门口,声音又尖又冷:"你等着。我这就写信告诉明远。你等着他回来收拾你。"
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
"娘,"我说,"你写吧。"

"顺便告诉他,他寄回来的四十八块六,我问过公社了。再有谁私扣军属津贴,公社妇联要过问。"

刘翠花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---

宋明远的信在十天后到了。

不是写给我的,是写给宋大栓的。

公公拆了信,看了半天,递给我。

信上的字很端正,一看就是部队里练过的。

"爹,家里的事让杏儿做主就行。她要去学医,是好事,支持。津贴的事,往后直接寄给杏儿。"

就这么两句话。

没问我好不好,没问女儿(虽然这辈子还没有女儿)怎么样。

刘翠花在旁边看完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