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沉默了几秒。再开口时,他的声音冷了:“那你以后都不点外卖了?”
“看情况。”我说,“反正不放家门口,也不放智能柜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脚步声慢慢离开。
我以为这事暂时告一段落。可第三天傍晚,我下班回来,在楼道遇见遛狗的刘婶。
她一见我就欲言又止,最后拉住我袖子:“小李,你小心点。徐老师今天在花园跟人说,你心肠黑,连老人一口饭都要计较,迟早遭报应。”
我心头火起,但没表现出来,只问: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还说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说你故意设局害他,就为了显得自己正义。还说你平时在家摔东西、骂父母,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我盯着她:“这些话,您信吗?”
刘婶避开我的视线:“我……我就是传个话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回到家,我打开业主群——虽然平时不看,但此刻必须确认。果然,徐定富用语音发了一段话,转成文字是:
“现在的年轻人,一点同理心都没有。老人拿错一份饭,就要报警抓人。这样的人,住在我们楼,真是寒心。”
底下有人回:“徐老师别生气,有些人就是不懂事。”
还有人@我:“李斌,差不多得了,何必呢?”
我没回复,直接退出群聊。
晚上九点,门又被敲响。
这次是物业老陈,满头是汗:“李斌,你快去看看吧!徐老师坐在智能柜前面不肯走,说要帮你看着外卖,免得再丢。可他见谁拿外卖都拦着问,人家都投诉了!”
我穿上外套下楼。
徐定富果然坐在柜子旁的小马扎上,手里捧着保温杯,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取件的人。有个年轻姑娘刚拿出自己的奶茶,他立刻站起来:“小姑娘,这谁的?你有订单吗?”
姑娘吓了一跳:“我……我扫码取的啊。”
“扫码就能乱拿?”他咄咄逼人,“现在有些人,专挑别人不要的拿,脸都不要了!”
我走过去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晰:“徐叔,您不用帮我。我外卖都送公司去了。”
他猛地转头,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老陈站在旁边,先是愣住,随即眼睛一亮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徐定富,表情从无奈变成微妙的了然。
“哦……”老陈拖长音,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徐定富脸色瞬间灰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狠狠瞪我一眼,抓起马扎,颤巍巍地走了。
老陈搓着手,讪笑:“那……没事了,我先去忙。”
我转身回楼,没回头。
03
第二天中午,我在公司前台签收了一份酸菜鱼外卖。
汤汁滚烫,鱼片厚实,配菜堆得冒尖。我坐在茶水间慢慢吃,同事老张路过,瞥了一眼:“嚯,又点这么贵的?”
“反正不用放家门口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声:“那老头估计快疯了。”
我没接话,但心里清楚——徐定富确实快坐不住了。
晚上七点,我拎着食堂打包的两荤一素便当回家。
刚进单元门,就看见他站在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,背对着我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听见脚步声,他迅速把纸塞进口袋,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慈祥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