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李回来啦？”他语气轻松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“今天吃得还行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点头，没停步。
他跟上来，声音压低：“其实啊，徐叔那天是真糊涂了。你看你天天点那么贵的外卖，放柜子里也不锁，谁看了不眼馋？我是替你着急，怕别人拿，才先帮你‘保管’一下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直视他：“所以您‘保管’完就自己吃了？”
他脸一僵，随即叹气：“哎呀，那天不是饿急了嘛……再说，你一个大小伙子，少吃一顿又不会死，我这把老骨头，一顿不吃就头晕。”
“那您去吃您的五块钱素面。”我说，“别碰我的四十八块麻辣烫。”
他眼神骤然阴沉，但很快又挤出笑：“年轻人，说话别这么冲。我可是为你好。”
我没再理他，径直上楼。
接下来几天，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有时是早上七点，我出门上班，他“恰好”在倒垃圾；有时是晚上九点，我回家，他“刚好”在楼道里遛弯。每次见我，都是一副关切模样：“最近瘦了啊，是不是公司太累？要不要徐叔给你炖点汤？”
我知道他在试探——试探我是否还在家点外卖。
第五天傍晚，我故意在楼下多站了几分钟。果然，他从701探出头，左右张望，见我不在，立刻快步走向智能柜。他翻看每一格，手指扒拉着空盒子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我咳嗽一声。
他猛地缩回手，转身时差点绊倒，强装镇定：“哦，小李啊，我……我看看有没有我的快递。”
“您快递单号是多少？”我问，“要不要我帮您查查？”
他干笑两声，匆匆回屋。
当晚十点，敲门声又响。
这次他换了策略，声音带着委屈：“小李，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？徐叔真的改了，以后绝对不碰你东西。你要是不信，我可以发誓！”
我隔着门说：“您不用发誓。我东西不在家，您想碰也碰不着。”
门外沉默良久。再开口时，他的语气变了，冷硬如铁：“你就打算一直这样？躲着我？”
“不是躲。”我说，“是断供。”
他呼吸明显粗重起来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几秒后，他低声说：“好，很好。你记住，这楼里，不止你一个人说话。”
第二天，业主群炸了。
虽然我没看群，但对门王阿姨特意等在电梯口告诉我：“徐老师发长语音了，说现在有些年轻人，点外卖乱放，害得老人误拿，还倒打一耙。好多人都在附和呢。”
我点头：“谢谢王阿姨。”
她犹豫一下：“你……要不要解释一下？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我反问，“说我没乱放？说我有记录？说我报警是因为他偷？这些事，警察和物业都知道。他们选择装瞎，不是我的问题。”
她叹了口气，没再说。
中午，我在公司吃完咖喱牛腩饭，顺手把包装盒扔进厨余桶。行政小妹路过，随口问：“李斌，你最近怎么顿顿外卖？不怕胖？”
“家里吃不了。”我说，“有人专挑我饭下手。”
她瞪大眼：“真的假的？谁啊？”
“邻居。”我淡淡道，“年纪大，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