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头来，只换来一句“你们有本事，不差这点”。
原来在她的剧本里，我和陈舟就是两个负责赚钱的工具人，存在的意义就是供养她和她那个宝贝小儿子。
我感觉不到愤怒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冰凉。
或许是失望攒够了，心也就死了。
我抬起头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，竟然扯出了一个微笑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。
“妈，我们没意见。”
那一瞬间，我看到婆婆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，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“识大体”，连假装争辩一下的戏码都省了。
亲戚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同情了，仿佛我是一个已经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可怜虫。
陈旭和他女友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就在这尘埃落定的时刻，异变陡生。
一直低头玩手机的陈舟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起身的动作太大，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去，椅腿摩擦着木地板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“嘎——”，像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划破了客厅里虚伪的和谐。
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，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陈舟的面孔隐在灯光的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进了卧室。
客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
张桂芬的脸色有些难看：“陈舟，你这是干什么？给你弟弟道喜，你摆这个脸色给谁看！”
陈舟没有回答。
几秒钟后，他从卧室里出来了。
手里，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就是婆婆十年前搬来时，带来的那个行李箱。
箱子的滚轮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咕噜声，每一下，都像是碾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他走到张桂芬面前，停下。
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，我这才看清他的表情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激动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，平静得令人心悸。
他开口，声音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妈，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。”
“回老家的车我也约好了，网约车，十分钟后到楼下。”
这几句话，像一颗炸雷，在寂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开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张桂芬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又在几秒钟后猛地涨红，变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你疯了！陈舟！你这是要干什么！”她尖叫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陈舟垂着眼，看着脚下的地板，语气没有丝毫起伏。
“你儿子我没本事，养不起您这尊大佛了。”
“既然你的财产都给了你那个有本事的儿子，以后，就让他给你养老吧。”
“妈，你去找你真正有本事的儿子吧。”
他的话不带一个脏字，却比任何咒骂都来得更狠，更决绝。
他这是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，彻底撕破了脸皮，把张桂芬那点自私偏心的心思，血淋淋地剖开来，放在了太阳底下暴晒。
“反了！反了你了！”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陈舟的手都在哆嗦，“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？为了一个外人，你要把你亲妈赶出家门？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！”
她一边骂，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，仿佛我就是那个蠱惑了他儿子的狐狸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