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田里的玉牙米,终于抽了第三片叶子。
林枫蹲在“戊三七”的田垄边,指尖拂过那抹嫩绿。叶片还薄,边缘带着细微的绒毛,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蜡质光泽。他小心地扒开根部周围的土,露出白生生的细根。根须比半月前密了些,也扎得深了些——这是《润物诀》灵力缓慢滋养的结果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两个月的灵植夫生活,让他手掌的茧子更厚了些,皮肤也被晒成一种均匀的小麦色。炼气二层的修为,在戊字号区算不上拔尖,但也绝不是垫底。《润物诀》第一层已近圆满,丹田里的灵力,从最初的一丝溪流,渐渐汇成一小汪沉静的潭水,虽然依旧浅薄,却中正平和,运转间有种脚踏实地的扎实感。
可踏实,填不饱肚子,也喂不饱修炼。
怀里最后一块劣质灵石,三天前耗尽了。那瓶下品养气丹,也早在半月前就化作了更凝实些的灵力。贡献点?除了每月固定发放的一点,他几乎没有进项。灵田里的玉牙米还在生长,离收获、上缴、换取那点微薄分成,还早得很。
是时候了。
这日讲法课后,他没有回戊字号区,而是拐向了任务堂。
午后的任务堂,依旧人声鼎沸。布告栏前挤满了攒动的人头,空气里混杂着汗味、尘土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低阶修士资源焦虑的焦躁气息。
林枫没有往人堆里扎。他站在稍远处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兽皮告示。他的视线自动过滤了那些“剿匪”、“猎兽”、“探索遗迹”、“护送”等字眼。那些任务的贡献点后面,往往跟着“风险自担”、“伤亡难免”的小字注释,像隐在蜜糖里的倒刺。
他的目光,最终停留在布告栏左下角,一张颜色发黄、字迹略显潦草的告示上。
“清理戊字号三区灵谷田‘蚀骨虫’。”
“任务描述:戊三区灵谷田近日爆发蚀骨虫害,需清理。确保虫害清除率九成以上,不得过度损坏灵谷。”
“要求:三至五人组队,需具基础灵植知识或相关经验。时限三日。”
“奖励:每人贡献点五。”
“风险评级:低。”
戊字号三区,他知道,就在他所在的区域往西两里,灵气稍好,是成片的灵谷田,归宗门直接管理。蚀骨虫,是灵田里常见的低阶害虫,移动慢,攻击弱,就是繁殖快,啃食灵谷根茎。清理任务,贡献点不多,但胜在“低风险”,且在他熟悉的戊字号区,是灵植夫的本分。
他记下任务编号,走到接取任务的柜台。负责登记的是一位满脸倦容的老修士,炼气五层修为,正打着哈欠。
“姓名,玉牌,任务编号。”老修士眼皮都没抬。
“林枫,丁亥七十三,清理蚀骨虫,戊三区。”
老修士在记录册上划了一下,递过一块巴掌大小、刻着任务编号和简单地图的木牌:“组满三人,凭此牌入区。三日后此时,凭清理结果来交还。清理不力或损坏灵谷,倒扣贡献点。”
“谢师兄。”林枫接过木牌,没急着走。他走到柜台旁的“杂项兑换”处,用仅剩的三点贡献点,兑换了《常见灵田害虫图鉴(蚀骨虫篇)》一个时辰的阅读权限。
薄薄几页兽皮纸,上面是简笔勾勒的蚀骨虫形态、生活习性、弱点。林枫看得极快,但极仔细。畏强光,喜潮湿阴凉,群居,移动迟缓,甲壳薄弱,怕刺激性气味,尤其厌恶艾草、雄黄、硫磺烟……他默默记下,尤其是关于“蚀骨虫聚集地常伴生‘腐沼苔’,其气味甜腥,土壤易现油黑”的描述。
离开任务堂,他没有立刻去找人。他先回了趟戊字号区,在田边、水渠旁,采了一大把气味冲鼻的野生艾草,又在路边挖了几株他知道有微弱驱虫效果的“臭蒿”、“苦艾”。回到丁字号院,他将这些草叶仔细摊开在窗下晾晒。
然后,他去了隔壁“戊三八”。
王大石正在田里给玉牙米苗松土,见林枫过来,憨厚地咧嘴一笑:“林师弟!”
“王师兄,”林枫开门见山,“我在任务堂接了个清理蚀骨虫的活,戊三区,要三到五人。贡献点不多,但还算稳当。师兄有兴趣吗?”
王大石眼睛一亮:“清理虫子?这个我在行!在家时地里的虫子都是我抓!去,我去!”
“好。还缺一两个人,师兄可还认得其他手脚稳当、不多话的师兄弟?”
王大石想了想:“有!李铁牛和张阿土,就在前面那片田,也都是实在人,力气大,就是话少。”
林枫点点头:“那劳烦师兄去问问,若是愿意,明日辰时,在戊三区入口集合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!”王大石拍着胸脯。
林枫回到自己屋里,将晒得半干的艾草等物收进来,用一块干净的石头,在木臼里慢慢捣成粗糙的粉末。艾草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,有些刺鼻,但他神情专注。他又将“臭蒿”、“苦艾”的汁液挤出,混合少许清水,装进一个洗净的竹筒。
做完这些,天色已晚。他点起油灯,用炭笔在一张纸上,简单画了戊三区灵谷田的大致布局(根据木牌上的简图),并标注了可能的虫害高发区(低洼、背阴处)。又在旁边写下明日分工:王大石三人负责撒药粉、驱赶、捕捉;自己负责观察虫情、调配药物、预警。
第二日,辰时。戊三区入口。
王大石果然带来了两人。一个黑壮如铁塔,叫李铁牛;一个矮壮敦实,叫张阿土。两人都是四灵根,修为炼气一二层的样子,话不多,但眼神还算朴实。见林枫是发起人,又是双灵根,都客气地叫了声“林师兄”。
林枫将木牌给入口处值守的弟子验过,四人进入灵谷田。
成片的灵谷,已有半人高,谷穗沉甸甸地垂着,本该是一片金黄丰收的景象。但此刻,不少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,有些植株甚至已经倒伏,露出下面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根茎。空气里,除了灵谷的清香,还隐隐有股腐败的甜腥气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林枫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田野。他指了指几个低洼、背阴、灵谷长势尤其差劲的区域:“虫群应该主要聚集在这些地方。王师兄,李师兄,张师兄,我们先从外围开始,用艾草粉洒一圈,把它们先困住。”
他将昨晚捣好的艾草粉分给三人。王大石三人依言,在几处虫害区外围,撒下一圈刺鼻的黄色粉末。
艾草粉的气味在晨风中散开,很快,那几片灵谷丛下便传来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紧接着,无数指甲盖大小、灰褐色、背甲油亮、长着细密口器的虫子,惊慌失措地从植株根部、土壤缝隙中钻出,在艾草粉圈内焦躁地爬动,却不敢越线。
“真的有用!”李铁牛惊喜道。
“别大意,用这个。”林枫将竹筒递过去,里面是混合的驱虫水,“小心泼洒,别沾到自己。等它们被驱赶到中心,再用夹子抓。”
他自制的长柄木夹,是昨晚用树枝削的,前端有粗糙的卡口。王大石三人学着林枫的样子,用木夹去夹那些被驱虫水刺激得行动迟缓的蚀骨虫,一夹一个准,放进准备好的厚布袋里。
进展比预想的顺利。四人配合渐入佳境,一个时辰下来,已清理了约莫三分之一的虫害区。布袋里沉甸甸的,装了不下数百只虫子。
“林师弟,你这药粉真灵!”王大石擦了把汗,憨笑道。
“是师兄们手脚利落。”林枫应道,目光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,一边观察虫群动态,一边留意着周围环境。
当清理到东北角一处田垄时,林枫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里的灵谷,长势异常茂盛,谷穗饱满得几乎要垂到地上,颜色也格外深,近乎墨绿。与周围被虫害啃噬得稀疏的植株相比,显得鹤立鸡群,甚至……有些妖异。
但怪异的是,这片茂盛灵谷的中心区域,几乎看不到虫害。叶片完好,根茎粗壮。然而,就在这片健康区域的外围,大约三尺宽的一圈,却密密麻麻铺满了蚀骨虫的尸体!虫尸堆积,几乎形成了一道黑色的“围墙”,将中心区域拱卫起来。
林枫蹲下身,手指捻起一点外围的土壤。颜色比别处深,黑褐色,触感油腻,凑近鼻端,那股甜腥气比别处浓烈数倍。他用指甲轻轻刮开中心区域边缘的泥土,在几株灵谷的根部,发现了星星点点、几乎与土壤融为一体的暗红色颗粒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心头一跳。这甜腥气,这土壤颜色,还有这暗红色颗粒……与《图鉴》上描述的“腐沼苔”伴生特征,以及“血竭粉”的残留迹象,隐隐吻合。但“腐沼苔”是阴湿毒地所生,“血竭粉”则是处理某些毒虫毒草后的昂贵副产物,怎会出现在宗门灵谷田?
更诡异的是虫尸分布。太规整了,像是有意为之。不像虫群自然聚集死亡,倒像是被某种力量驱赶、聚集到此,然后成片死去,形成了这诡异的“虫尸护墙”。
林枫不动声色地直起身,用脚将刮开的土壤重新拨拢,抹去痕迹。他朝还在不远处忙活的王大石三人招招手:“王师兄,这边虫尸太多,清理起来麻烦,你们先处理旁边那几处。这里我来。”
王大石不疑有他,应了一声,带着李铁牛和张阿土转向另一边。
林枫没有立刻动手清理虫尸。他先仔细看了看这片“异常区”的大小、位置,默默记在心中。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两块裁剪好的油纸,用木夹小心地夹起几只相对完整的虫尸,又用小木片刮取了一点点中心区域边缘那黑褐油腻的土壤,分别包好,塞进怀里最内层的口袋。
做完这些,他才开始佯装清理外围的虫尸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你们是接清理任务的?”
一个沙哑、带着些微阴冷气息的声音,忽然从田埂方向传来。
林枫动作一顿,缓缓转过身。
田埂上站着三个人。为首的是个瘦高青年,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,眼窝微陷,眼神看过来时,像冰冷的蛇信扫过。炼气四层的修为,毫不掩饰地散发着。他穿着普通的外门弟子服,但袖口靠近手腕的地方,绣着一个米粒大小、不起眼的暗红色圆点。身后两人,也都是炼气三层,神色倨傲,目光在田中四人身上扫视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……一丝不耐烦。
王大石三人也停下了动作,有些无措地看过来。
“是,这位师兄。”林枫上前一步,微微拱手,挡在王大石身前,语气平静,“我们是接了清理蚀骨虫的任务,灵植堂派来的。”
“清理完了就赶紧滚。”瘦高青年身后,一个三角眼的弟子不耐烦地挥挥手,像驱赶苍蝇,“这片地方我们‘毒藻会’看上了,要采点样本。闲杂人等,速速离开!”
“毒藻会”三字一出,王大石、李铁牛、张阿土脸色都是一变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林枫心中也是一凛,这个名字他听侯三提起过,是外门一个名声不佳、据说擅长用毒和培育毒物的松散团体,行事诡秘,寻常弟子不愿招惹。
瘦高青年的目光,越过林枫,落在了他身后那片“异常”的灵谷丛上,停留了足足两息,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随即又恢复冰冷。他看向林枫,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没听见?让你们滚。”
林枫神色不变,再次拱手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:“原来是毒藻会的师兄。我等奉命清理虫害,职责所在,尚有少许尾迹未除,不敢渎职。师兄若要在此处采集,可否稍待片刻?我等清理完毕,立刻离开,绝不打扰师兄雅兴。” 他将“奉命行事”、“渎职”说得清晰,既是解释,也是隐约点出自己背后是宗门任务体系,让对方多少有些顾忌。
瘦高青年盯着林枫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却像在权衡什么。田埂上的风似乎都凝滞了。王大石三人屏住了呼吸,李铁牛手里的木夹捏得嘎吱作响。
片刻,瘦高青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极冷的嗤笑:“手脚快点。一炷香后,若还在此处碍眼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未尽之意里的威胁,像冰冷的针,扎在每个人皮肤上。
说罢,他不再看林枫等人,带着两个同伴,转身走到田埂另一侧十几步外的一棵歪脖子老树下,抱臂而立,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锁着这片区域。
“快,收拾东西,清理最后那点,我们走。”林枫压低声音,语速加快,但依旧稳定。
王大石三人如梦初醒,连忙动作起来,将最后一点虫尸扫入布袋,检查工具。林枫自己也快速将刚才清理的痕迹稍稍掩盖,目光扫过,确认没有遗落任何可能引起对方怀疑的东西,特别是怀里那两包样本。
四人手脚麻利,不到半柱香功夫,便收拾妥当。林枫朝树下三人方向再次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带着王大石三人,沿着来路,快步离开了这片灵谷田。
直到走出戊三区,重新看到戊字号区那些熟悉的、低矮的灵田和房舍,王大石才长长舒了口气,拍着胸口:“我的娘咧,吓死我了!毒藻会的人怎么会来这儿?”
李铁牛也心有余悸:“那几个人,眼神好吓人,像毒蛇一样。”
张阿土闷声道:“晦气。”
林枫没有说话,只是回头,望了一眼戊三区的方向。那片看似平常的灵谷田,在他眼里,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不祥的阴影。
回到任务堂,交接很顺利。值守的老修士检查了他们带回来的、装满虫尸的布袋,又听了他们简单的汇报(隐去了毒藻会一节),点点头,在木牌上打了个勾,每人记了五点贡献点。
“做得还算利索,没损坏灵谷。下次有类似活计,还找你们。”老修士难得地多说了一句。
“谢师兄。”四人道谢离开。
走出任务堂,林枫将刚到手的五点贡献点,分了一点给王大石:“王师兄,今日辛苦了。这点贡献点,给两位师兄打壶酒,压压惊。”
王大石连忙推辞:“这怎么行!林师弟你出的主意,调配的药,该你多拿!”
林枫将贡献点塞进他手里,笑了笑:“说好的平分。今日多亏三位师兄出力。以后有合适的活计,我们再合作。” 他态度诚恳,王大石三人不好再推,收了,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,便各自散去。
看着三人走远,林枫脸上的笑意淡去。他摸了摸怀里,那两小包东西还在。
回到丁列七号,已是傍晚。他关好门,点亮油灯。昏黄的光晕下,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两包油纸。打开,刺鼻的甜腥气混杂着土腥气,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。
土壤样本,黑褐色,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,捻在指尖,有种滑腻的阴冷感。他尝试着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木属性灵力,那土壤竟像活物般,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排斥,同时,一丝更加阴寒、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气息,顺着灵力反馈回来。林枫立刻切断了灵力联系,眉头紧锁。
虫尸样本,颜色比普通蚀骨虫深得多,口器残留的汁液,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、不祥的紫色。
他铺开一张新的纸页,炭笔落下,字迹沉静。
“戊三区,东北角,第三垄靠渠处。灵谷异茂,色深近墨,高约四尺,穗实异常。中心三丈方圆,虫害绝迹。外围有虫尸环,宽约三尺,堆积甚厚,分布规整,绝非天然。”
“其土黑褐,触之油腻,气甜腥刺鼻。注入木灵,有阴寒排斥反馈。疑为‘腐血藤’、‘阴泥’等阴毒之物长期污染所致,或混杂‘腐沼苔’。”
“近根处见暗红晶粒,疑似‘血竭粉’残余。此物价昂,常用于处理特定毒虫毒草,或为某些阴毒功法辅材。”
“清理中途,遇‘毒藻会’三人。为首者炼气四层,袖有暗红圆点标记,气息阴冷。其适时出现,欲独占该区,驱赶我等。见我等清理该处时,目光有异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,看着纸上这些冰冷的字句。油灯的火苗在他沉静的眸子里跳动。
半晌,他另起一行,写下结论:
“此区域,极可能为‘毒藻会’秘密培育毒物、或进行某种毒性实验之据点。利用蚀骨虫群聚集(或吸引虫群至此)以掩盖异常灵力波动与痕迹。虫害爆发,或为实验意外泄露,或为故意引发,借宗门清理任务观察实验结果、或回收关键产物。”
“今日我等清理,恐已引起对方注意。尤其我取走样本,若被察觉,隐患不小。”
“毒藻会,行事诡毒,背景不明。此据点距离戊字号区不远,需警惕其后续活动,及可能残留之毒物、陷阱。”
他将记录着结论的纸页,和那两包样本,用防潮的油布再次紧紧裹好。然后,他走到床边,蹲下身,撬开那块松动的青砖。砖下的空洞里,静静躺着之前埋入的、记录着铁牌山洞位置和赵坤劣丹的布包。他将新的油布包也放了进去,重新盖好砖,抹平浮灰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吹熄了油灯,在黑暗中盘膝坐下。
月光如霜,从窗纸的破洞流淌进来,在地面勾勒出冷清的几何光影。
第一次宗门任务,表面看来,顺利完成了。贡献点到手,经验有了,甚至与王大石几人建立了初步的合作关系。
但林枫心里没有半分轻松。
那黑褐油腻的土壤,那规整诡异的虫尸环,那甜腥刺鼻的气味,还有毒藻会成员冰冷审视的眼神……像一层无形的阴霾,笼罩在刚刚获得的五点贡献点之上。
修仙界,果然没有真正的“安全区”。看似最普通、最低风险的清理任务,平静的水面下,也可能藏着噬人的暗流和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他的谨慎,让他提前准备了驱虫药物,让他察觉了异常,让他选择了隐忍和快速离开,没有与毒藻会发生直接冲突,也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把柄。
但这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,在这条路上,仅仅“完成任务”远远不够。你需要看清任务背后的纠葛,需要辨识平静下的凶险,需要知道何时该进,何时必须毫不犹豫地退。
丹田内,《润物诀》的灵力开始缓缓运转,平和,沉静,如深潭之水,波澜不惊。但它滋养着的,是一颗比两个月前更加清醒、也更加警醒的心。
林枫知道,自己距离这个看似秩序井然、实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,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,又被揭开了一角。
而他能做的,就是在这愈加清晰的危险图景中,将自己的根,扎得更深,更稳。将眼睛,擦得更亮。将每一步,踩得更实。
夜还长,风未止。
窗外的戊字号区,在月光下沉睡,寂静无声。只有远处山林的夜枭,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凄厉的啼叫,划破这看似安宁的夜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