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，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与暗流涌动中度过。
李文斌那篇有理有据、数据翔实的反驳文章，在本地科技爱好者和部分理性的网友中引起了不错的反响，一定程度上对冲了那篇谣言文章的负面影响。虽然仍有不明真相的人被带节奏，但至少形成了争议，而非一边倒的污蔑。雷霆科技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公开动作，但林默知道，以陈宇的性格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小巷里的异常能量反应又出现了两次，都是深夜，持续时间很短，位置飘忽不定，但始终没有真正侵入到网吧150米的核心覆盖范围内。系统将其威胁评级维持在“低”，但标记为“持续观察目标”。林默尝试在夜间将灵觉延伸过去探查，但每次都被一层混乱、污浊的“感觉”挡了回来，无法清晰感知其具体形态。这让他心中的警惕又添一分。
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“节点的稳固”任务上。经过深思熟虑，他最终选择了李文斌作为第二个“节点”的候选人。原因有三：一是李文斌的住处距离网吧最近，完全在150米覆盖范围内；二是他本人对“技术”极度痴迷，接受能力强，更容易引导他接受一些“特别”的安排（比如在家里也保持某种“训练习惯”）；三是他的职业特性（程序员）决定了他长时间在家工作，活动轨迹稳定。
至于苏晓雨，天赋虽高，但状态不稳，且居住地稍远，暂时作为重点观察和培养对象，但不急于让她承担“节点”的责任。
张博自然是第三个节点的最佳人选，他的稳定性和规律性无可挑剔。
林默开始有意识地在给三人的“个性化修炼建议”中，加入了一些看似“游戏任务”的引导：建议他们在日常生活中，也尝试进行短时间的“气息调整”或“专注训练”，并最好在固定的、安静的环境中进行。对于李文斌，林默甚至隐晦地提到，如果能在“特定环境”（暗示他自家书房）中长期坚持，可能会对“游戏内的进度”有额外加成。
李文斌果然上钩，对这个“环境变量影响游戏数据”的设定大感兴趣，立刻在家布置了一个“沉浸式修炼角”，并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记录对比数据。张博则一如既往地简洁执行，将每天睡前十分钟的“冥想”纳入了雷打不动的日程。苏晓雨也尝试了，但她更倾向于在感觉烦躁或需要集中精神时进行，地点也不固定。
林默通过系统后台，可以隐约感知到，当李文斌和张博在他们各自选定的“点位”进行引导时，网吧主节点与那两个位置之间，会产生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确实存在的能量“呼应”。就像平静湖面上投入石子产生的同心圆波纹，在边缘处有了微弱的回响。这正是形成“稳定灵能循环”的前兆。
只要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人成功“引气入体”（达到炼气一层），这种呼应就可能固化为一个稳定的次级能量节点。届时，任务要求的三节点循环就完成了两个。
然而，最先迎来意外突破的，却是周泽。
这天下午，周泽像往常一样来到网吧。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些，眼底的青色挥之不去，但眼神深处那种异样的明亮感却越发明显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躁动。他没有立刻登录游戏，而是坐在位置上，双手无意识地交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林默注意到他的异常，通过后台发去询问：“状态不好？今天可以休息。”
周泽很快回复，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和困惑：“林哥，我控制不住……风，一直在跟我说话，很乱，很多声音……但有时候，又好像能听懂一点点……”
林默心中一惊。精神力外显引发的“幻听”加重了？还是他真的开始感知到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“信息流”？
“别去刻意‘听’，把它当成背景噪音。专注于呼吸，跟着引导程序，让自己静下来。”林默迅速回复，同时将他的引导程序调至最强的“镇定安神”模式，并暗中加大了对周泽所在区域的灵能抚慰。
周泽照做了，他戴上耳机，闭上眼睛，努力跟随引导。数据面板上，他那剧烈波动的精神力曲线开始艰难地、一波三折地试图平复。但这一次，平复的过程异常缓慢，而且时不时会猛地蹿升到一个高点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刺激他。
林默皱紧眉头，这不对劲。周泽的精神力仿佛被什么东西持续牵引或干扰着。他立刻让系统对周泽周围环境进行更精细的扫描。
【检测到用户‘周泽’（临时05）精神力场异常活跃，并持续与环境中游离的‘混沌低频灵能杂波’发生轻微共振。共振源方向：西侧，与近期监测到的‘恶意能量体’活动区域存在高度重合。】
【警告：持续共振可能导致用户精神负荷加重，或引动未知能量干扰。】
西侧小巷那个东西！它在影响周泽？是因为周泽天赋异禀，对“风”（能量流动）过于敏感，所以更容易被那种混沌能量吸引或干扰？
林默当机立断，在后台操作，暂时切断了周泽与网吧主灵能网络的直接连接，改为由自己分出一缕精纯的、受控的灵能，直接引导周泽进行平复。这消耗更大，但更安全可控。
在他的干预下，周泽的精神波动终于开始稳步下降，呼吸也逐渐平稳。但就在他精神即将完全平复下来的那一刻，异变陡生！
周泽身体猛地一震，双眼骤然睁开，瞳孔深处仿佛有微弱的气流漩涡一闪而逝。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《练气》的游戏界面没有任何变化，但在林默的灵能视觉中，却看到一股无形的、紊乱的气流以周泽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！
哗啦！
周泽座位旁边小桌上，一个用来装杂物的空纸盒，被这股紊乱气流掀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里面的笔和便签撒了一地。这声音在安静的网吧里格外突兀，几个正在“修炼”的用户被惊动，疑惑地看了过来。
“怎么了小周？”离得近的王哥探头问道。
周泽自己也愣住了，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，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，脸上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惊恐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，刚才好像……有阵风？”
“风？哪来的风？窗户都关着呢。”王哥嘀咕着，弯腰帮他捡东西。
只有林默看清楚了。那不是自然的风，是周泽精神力在剧烈波动和受到外部混沌能量干扰下，无意识引动了他自身积蓄的、尚未完全掌控的风属性灵能，造成了这次微弱的“灵能外泄”！
虽然威力极小，只吹飞了一个轻飘飘的纸盒，但这无疑是周泽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，展现出了超越“错觉”范畴的能力！而且是在他精神不稳、受到干扰的情况下！
“可能是空调气流吧，刚巧吹到了。”林默快步走过去，一边帮着捡东西，一边平静地解释道，同时暗中向周泽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，“没事，收拾一下就好。”
周泽抬起头，看向林默，眼中的惊恐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有困惑，有后怕，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悸动？他刚才，好像真切地“感觉”到了，那股力量是从自己身上涌出去的？
林默帮他收拾好东西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先去后面休息室坐会儿，喝点水，定定神。今天别练了。”
周泽默默点头，起身跟着林默去了后面的小隔间。
安顿好周泽，林默回到大厅，心绪难平。周泽的突破（或者说失控）来得太突然，也太危险。这证明了高潜力个体在缺乏正确引导和心性锻炼的情况下，一旦遇到外部刺激，极易出现问题。同时，这也证实了西侧小巷那个“东西”，对敏感个体有实实在在的影响！
他必须加快动作了。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，更是为了周泽，为了其他用户的安全。
他立刻在系统后台，为所有用户临时增加了一项“精神稳定性基础筛查”，并设定了一个阈值。一旦用户的精神波动超过阈值，系统将自动降低其引导强度，并向他发出警报。同时，他编辑了一条新的“游戏提示”，以系统公告的形式推送给所有用户：“修炼之道，张弛有度。若感心神不宁、杂念纷扰，请立即停止引导，放松休息。强求反损，切记切记。”
做完这些，他看向西侧小巷的方向，眼神凝重。那个混沌能量体，不能再放任不管了。至少，要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，对这片区域有多大威胁。
而雷霆科技那边，似乎也终于失去了耐心，开始了新的动作。
这天晚上打烊后，林默检查系统日志时，发现了几条异常记录：
【检测到针对网吧网络端口的低强度渗透尝试，来源：动态代理IP，攻击模式：常见漏洞扫描。已由认知滤镜附属信息屏障拦截。】
【检测到周边商户Wi-Fi信号中出现异常数据包广播，内容包含针对‘星光网吧’及‘《练气》’的负面关键词。疑似小型无线干扰设备所致。已屏蔽其对网吧内部网络的影响。】
先是网络攻击，然后是无线信号干扰？手段升级了，但依然停留在技术骚扰层面。
林默冷笑。在系统面前玩这些，如同儿戏。认知滤镜衍生的信息屏障，其防护级别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网络安全技术。那些渗透尝试和恶意广播，连网吧内网的边都摸不到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技术骚扰无效，对方可能会尝试更直接的手段。
果然，第二天上午，一个穿着考究、自称是某商业地产公司经理的男人找上门，开门见山地表示，他们公司看中了这片区域，计划整体改造，愿意以“高于市场价”的价格收购林默的网吧产权。
“林老板，你这网吧生意也就那样，守着没什么意思。我们给出的价格绝对公道，你拿了钱，换个地方一样开，说不定更好。”经理笑容可掬，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
林默几乎可以肯定，这背后是雷霆科技在搞鬼。他们想直接釜底抽薪，把他赶走。
“暂时没有出售的打算。”林默直接拒绝。
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林老板，别急着拒绝嘛。这片区以后要统一规划，你这网吧……可能就不太符合定位了。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变动，可就不止这个价了。”
这是暗示，也是威胁。
“我的店手续齐全，合法经营。”林默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没什么不符合定位的。请回吧。”
经理碰了个硬钉子，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。
林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知道这只是明面上的第一波。后面可能还有消防复查、卫生检查、邻里投诉等等层出不穷的麻烦。
必须想办法破局。被动防守，只会越来越被动。
他看向系统光屏上“节点的稳固”任务。完成任务，解锁“基础阵法原理”，或许能构建一些简单的防护。但阵法需要材料、需要布置，而且效果未知。
他又看向那盆变异绿萝。灵植……天然的、具有微弱聚灵和净化效果的存在。如果能培育更多，并且找到方法让它们发挥某种“场”的作用……
一个模糊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。
或许，可以从这盆绿萝入手，结合自己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，尝试一些最基础的“布置”。不需要完整的阵法，哪怕只是稍微增强这片区域的“生机”与“稳定”，或许也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他走到绿萝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那带着银白纹路的叶片。一股温和的、充满生机的波动，顺着指尖传来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光屏突然闪烁，弹出一条新提示：
【检测到用户‘张博’（静水流深）于非网吧环境（坐标：距主节点87米，方位：东北）进入深度引导状态，精神力与灵力波动趋于稳定峰值。】
【分析：该用户已持续满足‘引气入体’临界条件超过72小时，此次引导有较高概率突破当前瓶颈。】
【提示：用户突破过程可能引动微量环境灵能扰动，建议宿主关注。】
张博要突破了？在他自己家里？
林默精神一振。如果张博成功，那么第二个“稳定灵能循环节点”很可能即将成型！
他立刻集中精神，通过系统那微弱的远程感应，遥遥“注视”着张博所在的方向。虽然无法看清细节，但能模糊地感觉到，在那个方位，一股平和中正、稳定有序的能量气息，正在缓缓凝聚、升腾。
如同黑夜中，悄然点亮了一盏新的、微弱的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