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人少了很多。包柜台的导购比顾客还多,看到我们上来,齐刷刷地看过来,眼神在我和姜栩栩身上转了一圈,然后落在我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上。
其中一个导购迎上来。
“女士想看看什么价位的?”
姜栩栩没理她,径直走到最显眼的那个柜台前,指了指玻璃柜里的一只白色手提包。
“这个拿出来看看。”
导购犹豫了一下。
“女士,这款是限量款,价格比较高……”
“怎么,怕我买不起?”
姜栩栩的声音不大,但够尖。旁边几个柜台的导购都往这边看。
导购脸上的笑僵了僵,还是打开柜子,把包拿出来。
姜栩栩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几眼,然后拎起来,对着镜子比了比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看吗?”
白色的包,配她今天穿的那条碎花裙。她歪着头,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她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她皱起眉,把包放下,看了一眼标签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三万八?这也太贵了。”
导购站在旁边不说话。
姜栩栩把包放回柜台上,没说要,也没说不要,就是站在那儿,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摸着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那个包背了三年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看,角上都磨破了。”她把肩膀上的旧包摘下来,递到我面前,指着包带连接处的一小块磨损。
我看了一眼。
那块磨损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该换了。”我说。
姜栩栩眼睛亮了。
“你也觉得该换了是吧?”她把旧包往柜台上一放,拿起那只白的,“导购,帮我包……”
“包可以买。”我说,“但那套西装八千三,鞋两千二,加起来已经一万出头。你再买这个包,三万八,今天一天就花五万。”
姜栩栩的手停在半空。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导购看看她,又看看我,脸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姜栩栩慢慢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周野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,“算账而已。”
“你算账?”她的声音高了几度,“你给我算账?”
旁边那几个导购开始交头接耳。
姜栩栩的脸涨红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,但语气里那股火压不住。
“你不是说你存款多吗?我花点钱怎么了?我考公务员是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咱俩以后!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买身像样的衣服怎么了?买个包怎么了?我面试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,人家能要我吗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瞪着我,眼眶有点红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。
“而且我又不是光花你的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也有工作,我也在挣钱。我就是现在没时间逛街,让你陪我出来一趟,你就给我摆脸色?”
“我没摆脸色。”
“你没摆脸色?”她冷笑一声,“从一楼到三楼,你一句话不说,我问你什么你都嗯嗯嗯的,刷卡的时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,这叫没摆脸色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等了两秒,没等到我的回应,那股火更旺了。
“行,行。你不就是舍不得钱吗?那包我不买了,行了吧?我背我的破包去面试,考不上拉倒,到时候你别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