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，低头吃饭。
一盘椒盐排骨转到面前，我夹了一块。刚放进嘴里，脚背突然一疼。
姜栩栩的高跟鞋踩在我脚上，踩得很用力。
我偏头看她。
她正笑着和圈圈说话，脸上表情自然，像什么都没干。
我把脚收回来，继续吃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包厢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盘子走进来，盘子里是一只巨大的螃蟹，红彤彤的，摆盘很精致。
“帝王蟹！”周宇眼睛亮了，“这谁点的？太客气了！”
桌上的人互相看，没人认领。
服务员把盘子放在转盘中央，直起身，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周总，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。这蟹今早刚空运到的，厨房那边说让您尝尝鲜。”
安静。
彻底安静。
转盘上那只螃蟹还在冒着热气，香味飘散开来。没人动筷子，没人说话，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姜栩栩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，慢慢放下来。
“周……总？”圈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干。
我看着服务员，点了点头。
“替我谢谢老张。”
“好的周总，您慢用。”服务员退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那十几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。
周宇嘴里的烟忘了吐，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。
红裙子女人张着嘴，半天冒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不是程序员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写代码的就不能认识几个开饭店的？”
没人接话。
姜栩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，看看我，又看看桌上那只螃蟹，再看看我。
“周野，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听见，“你认识这儿的老板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人家怎么叫你周总？”
“叫错了。”
她盯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圈圈干咳一声，拿起筷子：“来来来，吃蟹吃蟹，别浪费了。”
筷子动起来，气氛重新活络，但明显变了味道。那几道目光时不时往我脸上瞟，带着探究，带着好奇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姜栩栩夹了一块蟹肉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好吃吗？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，又夹了一块。
周宇端起酒杯，隔着桌子冲我举了举。
“兄弟，敬你一杯。”
我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杯子刚放下，姜栩栩的脚又踩过来。这次不是踩，是蹭，高跟鞋的鞋尖在我裤腿上轻轻磨着。
我偏头看她。
她低着头吃蟹，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手机响了。
我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陈总发来的微信：周总，明天十点的会改到九点半，对方临时有事。
我打了两个字：收到。
“谁啊？”姜栩栩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公司同事。”
“哦。”
她把最后一块蟹肉吃完，放下筷子，抽了张纸擦嘴。
“栩栩，”圈圈突然开口，“你男朋友到底做什么的？”
姜栩栩的手顿了顿。
“写代码的啊。”她说。
“那他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姜栩栩把纸团成一团，扔在桌上，站起来，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