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动。
她走过来，拉住我的手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妈说话是难听了点，但也是为我好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房子的事……”
“再说。”
她妈腾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叫再说？小周，你把话说清楚。今天这态度，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女儿？”
我看着她们母女俩。
“想。”
“想你就给句痛快话！”她妈往前走了两步，“一百五十万，出还是不出？”
姜栩栩拽了拽我的手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的眼神里有哀求，有期待，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周野，”她小声说，“你就说句话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她妈等得不耐烦了，张嘴正要说话，门铃响了。
没人动。
门铃又响了两声。
我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，三十来岁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您好，请问是周野先生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您好您好，我是陈总的助理，姓刘。”他把文件袋递过来，“陈总让我送过来的，说让您今晚签了，明天开会要用。”
我接过来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沓文件，封面上印着几个字：并购协议终版。
“行。”
刘助理笑了笑：“那我不打扰您了，陈总说让您早点休息，明天精神好。”
门关上。
我转过身。
姜栩栩和她妈站在客厅里，两双眼睛都落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姜栩栩问。
“公司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？”
我没回答，把文件袋放在鞋柜上。
她妈的眼神在那个文件袋上转了几圈，最后落回我脸上，表情变了几变。
“小周，”她的语气突然软了，“刚才阿姨说话是急了点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咱们慢慢商量，慢慢商量。”
姜栩栩站在她妈身后，看着我，嘴唇抿得很紧。
我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她妈。
“阿姨说得对。”我说，“这事是该慢慢商量。”
05
健身房在写字楼十五层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我听见一阵笑声。女人的笑声，很脆，很响，从走廊尽头的玻璃门里传出来。
我走过去。
玻璃门上贴着几个大字：艾瑞斯健身会所。旁边挂着一块金色牌子，写着“创始会员”四个字，名字没往上刻。
门是虚掩的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很宽敞，器械区在左边，跑步机椭圆机摆了好几排。右边是一排落地窗，窗前铺着瑜伽垫，几个人正在做拉伸。
笑声是从角落的私教区传出来的。
姜栩栩坐在一个拉伸架上，双腿分开，身体前倾，双手够着脚尖。一个穿紧身背心的男教练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往下压。
“对，再往下一点，呼气——”
男教练说话的时候，脸凑得很近，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。
姜栩栩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“不行不行，够不着了。”
“再试一次，你可以的。”男教练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后背，扶着她的腰往下按。
姜栩栩又笑了一声，身体软下去，头快碰到膝盖了。
“太厉害了，柔韧性真好。”男教练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