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，看了几秒。
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，正要开口问，我冲她摆了摆手。
她闭上嘴，低头继续玩手机。
我往里面走了几步。
姜栩栩从拉伸架上下来，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。男教练站在她旁边，递过去一瓶水，手碰了碰她的手。
“谢谢小周。”姜栩栩接过去，仰头喝水。
男教练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姜栩栩听完，笑得前仰后合，手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笑完了，她把水瓶递回去，抬头看镜子。
然后她看见了我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慢慢转过头。
“周野？”
男教练也转过身，上下打量我一眼。他比我高半个头，皮肤晒成小麦色，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线条分明。
“这位是？”他问姜栩栩。
姜栩栩没回答，盯着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走过去。
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？”她的声音高了一点，“这儿离咱们家二十多公里，你路过？”
我没说话，站定在她面前。
男教练往旁边挪了半步，但没走开，抱着胳膊站在那儿，脸上带着点看戏的表情。
“你不是说今天加班吗？”姜栩栩问。
“加完了。”
“加完了不回家，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接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，最后扯出一个笑。
“哦，那……那你等会儿，我换身衣服。”
她转身往更衣室走。
男教练没动，站在原地，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我脸上。
“周先生是吧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栩栩经常提起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嫂子身材真好，练瑜伽很有天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比我高，比我壮，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，眼角带着点笑。
“你是教练？”
“对，我姓周，叫周斌，大家都叫我小周教练。”他伸出手。
我没握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，顿了一下，讪讪地收回去。
“那个……周先生，您别误会，我们就是正常的教学关系。嫂子报了我的私教课，七万块钱那档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七万块那档。”
“对。”他笑得有点得意，“咱们这儿的私教课分三档，七万的是最贵的，一对一指导，时间灵活。”
“她知道这健身房是谁开的吗？”
周斌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我没回答。
更衣室的门开了，姜栩栩走出来。换了条连衣裙，白色的，头发披散下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挽住我的胳膊，往外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冲周斌挥了挥手。
“小周教练，下周见。”
周斌笑着点头。
电梯口，姜栩栩按了下行键。
“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那他脸色怎么怪怪的？”
我偏头看她。
“什么脸色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电梯门开了，里面没人。我们走进去，门关上。
数字往下跳。
“周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我看着电梯门上她的倒影。
“生什么气？”
“就……刚才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那个教练，他是有点热情过头了，但人家就是那个性格，对谁都那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