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陈序,三十二岁。
十八岁那年,我爸妈出车祸走了,留给我一套老破小和三十七万赔偿金。
我没上大学,拿着那笔钱开始折腾。摆过地摊,开过网店,倒腾过二手手机,后来稀里糊涂进了股市,又稀里糊涂赶上了移动互联网那波浪潮。
二十五岁,我投的一个小公司被巨头收购,我分到了两千三百万。
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牛逼坏了,二十多岁,千万身家,这辈子还愁什么?
然后我就飘了。买豪车,泡夜店,满世界飞,两年造进去一千多万。
二十七岁那年,我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,看着银行卡余额发呆——还剩八百万。
当时有个老头在旁边钓鱼,我们聊了几句。他说他年轻时也跟我一样,赚了钱就花,花了再赚,折腾到六十多岁,攒下三个亿。
我问他是怎么攒的。
他说:“我四十五岁那年得了癌症,治好了之后突然想明白了——钱这东西,花掉的是钱,没花掉的是数字。但数字本身,也是一种快乐。”
我琢磨了三天。
三天后我回国,把手里的房子车子全卖了,凑了一千两百万,开始正儿八经做投资。
不是那种冲进场炒股的投资,是正儿八经的天使投资。我投不起大的,就投小的,几千几万地投,看顺眼了就投。
五年下来,我投了两百多个项目,死了一百八十多个,活下来的二十多个里,跑出来五个独角兽。
现在我的账面资产是一千八百七十亿。
对,你没看错,是亿,不是万。
但这数字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。我不买游艇,不买私人飞机,不买岛,不开派对。我住在城中村一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,每天骑共享单车去一个高档小区当保安。
月薪三千五。
为什么?
因为清净。
当你有了那么多钱之后,你会发现全世界都想从你身上捞点什么。亲戚、朋友、合作伙伴、甚至陌生人,每个人看你的时候眼睛里都带着算盘珠子。
我不想被当成行走的ATM。
我就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。
小区保安这活儿挺好。每天挪挪车,登登记,看那些业主们为了几十万的房贷愁眉苦脸,或者为了几百万的生意勾心斗角。
他们不知道,他们眼里的“有钱人”,在我这儿也就是个数字。
好了,废话不多说。
故事从我当保安的第三个月开始——
第一章 保安亭里的余额
七月的太阳毒得很。
保安亭里那台老空调嗡嗡响着,吹出来的风还没外头的热浪凉快。我靠在椅子上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发呆。
187,0000,0000。
数了好几遍,还是那个数。
一千八百七十亿。
准确地说,是一千八百七十亿三千两百四十一万。
我又往下翻了翻明细——今天又涨了点,特斯拉的股票涨了三个点,我那个仓位是二十亿,等于今天躺着赚了六千万。
无聊。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,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。茶叶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那种,喝着涩,但我习惯了。
热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我抹了把脖子上的汗,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。
亭子外头,一辆宝马X5正按喇叭,车窗摇下来,是19楼的张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