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梅丽靠在丈夫的胸膛上,轻轻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,语气平常的就好像在说明天要吃什么一样。
晏书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直到阮梅丽没得到男人的回答,再次开口重复了一遍。
“老公,我想给囡囡办洗三礼。”还是那副温柔的语调。
晏书戎立刻睁开了眼,温暖的被子下,他手掌轻轻抚摸着妻子的脊背,轻声问道:“丽丽,你怎么突然想这事了?”
不是他不给办,主要是现在抓的严,这种东西真的不能办啊,搞不好一个封建迷信觉悟低的帽子就被扣下来了。
阮梅丽对丈夫了解的透透的,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是不同意。
她抓住男人的手,五指完全贴合进去。
“我们悄悄地办,就当给囡囡祈福了好吗?以前的孩子都是要办的。”
晏书戎攥紧了掌心妻子柔嫩的手,脑子里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,当时亲戚家有孩子了都会邀请亲朋好友,然后请族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给孩子主持洗三。
晏羲和躺在摇篮里,听着夫妻两个的对话。
[镜子,洗三礼是什么?]
往生境得意洋洋:【帝姬,这你就不知道了吧,让我来……】
晏羲和捞起脖子上的石头,威胁的放进牙边。
[别废话。]
【洗三就类似于神界孩子出生后举办的赐福礼一样,都是祈愿孩子健康聪明的。】
往生境怕她真的咬下去,一点不打磕巴的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。
赐福礼?
晏羲和在神界从没过过赐福礼。
她是天生的神胎,没有人有资格给她办赐福礼,所以众仙也都忽略了这事。
后来,又因为她身份高贵,性情难测,所以也没有谁会邀请她去参加宴席。
对于这个洗三礼,晏羲和是很好奇的。
她“啊啊”叫了两声来表达自己的兴奋。
阮梅丽听到女儿的声音立马精神了,她坐起身,趴在摇篮的横木上看着女儿道:“囡囡,你个小骗子,娘还以为你睡着了呢。”
她刮了刮女儿小巧可爱的鼻尖,温柔的笑着,抱着女儿轻摇慢哄。
因为害怕自己和丈夫睡着后会压倒宝贝女儿,阮梅丽晚上就将女儿哄睡后放在了床头的摇篮里。
晏羲和兴奋的想要说话,可是婴儿怎么会说话呢?
阮梅丽只见到女儿嘴巴张张合合,最后吐出来了一个泡泡。
阮梅丽看到女儿可爱的样子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她俯身,小心的把女儿抱到床上。
晏书戎也坐了起来,支起上半身靠在床头,看着妻子和闺女的互动。
阮梅丽回头,昏黄的床头灯下,她秋水一般的眸子看着丈夫问道:“可以吗老公?”
面对心尖上的老婆,晏书戎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。
他凑上前将妻子揽进怀里,在她眼睛上落下轻柔一吻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戎哥,囡囡还在呢。”
阮梅丽红着脸,轻轻推拒。
晏书戎抽身,看了一眼躺在妻子怀里的小家伙。
晏羲和没想到,怎么好好的亲情剧场突然就变成限制级了呢?这是往幼儿园开的车吗?
不过她一点也不介意多看两眼,举起小手情不自禁的就啃了起来,双眼泛着兴奋的光。
晏书戎被她这小表情给逗笑了。
怎么了?
阮梅丽低头,就看到女儿正在吃手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将女儿的手从嘴里拨弄出来,然后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口水。
举起女儿的小手亲了一下,佯装生气的捏了捏女儿的小脸。
“囡囡乖,不可以吃手手哦。”
晏羲和啊啊啊了几句,挥着小手表示抗议。
凭什么不能吃手,本帝姬的手又不脏。
看她煞有其事的表情仿佛真的能听懂大人说话一样。
晏书戎慈父之心突然高涨,抓住女儿的小拳头就完完全全塞进了嘴里。
!!!
手上的被温热濡湿的口腔包裹着,晏羲和呆了片刻,嘴巴张成了一个o。
天呐,我不干净了啊啊啊啊啊啊。
她鼻子眉毛眼睛一圈迅速变红,阮梅丽心说不好。
果然,下一刻怀里就响起了惊天彻地的哭声。
晏书戎难得的慌乱起来,连忙从嘴里拿出女儿的手。
晏羲和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,要脸,所以这两天除了刚出生和偶尔被吵醒之外,基本就没哭过。
阮梅丽更加觉得女儿是个会心疼人的小姑娘。
这下子女儿一哭,她还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将女儿往上抱到胸前,脸贴着脸轻轻摇晃起来。
她嘴里温柔的哄着:“哦哦,囡囡不哭,囡囡不哭,爹爹是在和你闹着玩的。”
晏羲和扁着嘴巴,整张脸委屈的通红,一个劲的甩着自己的手。
可惜婴儿的力气太小,因此尽管她感觉自己赢了很大的力,实际上胳膊只是晃了几下。
阮梅丽没忍住,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丈夫。
“你看你。”
她转过脸又心疼的看着女儿满是泪痕的小脸,拉着女儿的手去打坏蛋。
“羲和不哭了哦,我们打坏蛋,大坏蛋,不哭了哦。”
晏书戎配合的栽倒在床上。
“坏蛋被打倒了。”
他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幼稚时刻。
晏羲和也不是非揪住这一点不放,只是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手被人用口水呼了,于是就渐渐止住了哭声。
阮梅丽拿着打湿的帕子,握着女儿的小手,细致从里到外擦了个干净。
末了,她又亲了一下女儿的掌心。
“好了,这下咱们囡囡又是干净的好宝宝了。”
小孩子精力差,晏羲和哭了一会就体力不支睡着了。
阮梅丽将女儿的襁褓裹好,然后轻轻的将人放进了摇篮里,再拉起小被子盖上,最后拉灭了床头灯。
“丽丽,你辛苦了。”
晏书戎揽着妻子的肩膀,小声说道。
阮梅丽摸上男人的脸,缓缓的描摹着他错落有致的五官,轻轻的嗯了一声。
第二天,吃过早饭,孩子们上学,男人上班,阮芳蕖也被姐姐指使去医院买草药回来。
整个房子就剩下了阮梅丽和女儿。
她坐下床,推着摇篮挪到了窗边的沙发上坐下,她像往常一样拿出针线,慢悠悠的给女儿做着小衣服。
现在才七点多,晏羲和仍然沉浸在梦里没醒呢。
阮梅丽时不时的就会抬头看看天色。
卧室外的屋檐下本来有一窝燕子,之前每天早起都能听到窗台外的鸟叫声,但是在入冬前就已经飞走了,只留了一个空荡荡的窝在上面。
想着想着,一只简单的小燕子就绣在了她手下的布料上。
阮梅丽摸了摸手中小燕子,幸福抿唇笑了一下。
她绣工不好,所以这燕子也只是几根线大致绣了个轮廓,她已经能想象到这衣服穿到女儿身上的样子了。
算了,还是该做成一个小沙包吧,让囡囡拿着玩。
教室门口,俊秀的双胞胎兄弟挎着书包,带着清爽的阳光踏进班级。
晏修旸和晏修源坐到位置上就自觉的打开各自的书包,掏出书本开始自习。
他们兄弟两个虽然性格如出一辙的恶劣,一个面热心坏,一个面静心坏,但对于自己的成绩那都是有高要求的。
晏修源翻书时,瞄到了哥哥后面凑上来的人。
好像叫什么来着?完全不记得。
他扫了一眼对方枯黄消瘦的脸色,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。
尽管注意到了对方的犹豫,他也完全没有帮忙提醒哥哥的意思。
女孩站在晏修旸的背后,手指紧张的捻着破旧的衣服下摆,犹豫了许久要不要开口。
她想问问,对方喜不喜欢自己父亲做的木雕。
那是她回家缠了父亲好久,甚至说过年不要新衣服这才让父亲松了口。
父亲问她是送给谁的。
她当时撒了个谎,说是想送给老师,让对方多帮自己补习一下功课。
虽然父亲当时欣慰的目光让她有些愧疚,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实情。
她还记得那天修旸在班里分享他马上要有小妹妹时的样子。
少年不太规矩的坐在桌子上,姿势却是说不出的潇洒帅气,语气里全是对妹妹的期待。
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,竟然冲过去说自己能送一套木雕玩具。
话一出来她就后悔了。
同班一年,她除了刚开学的时候全班自我介绍在他面前说过话,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过接触。
就像两个灯泡,侥幸被安装在了一个屋子,可是她破旧又少零件,只亮了一瞬就熄灭了,而对方却一直崭新明亮。
但是修旸竟然真的注意到了她,还对她笑了一下,特别有礼貌特别温柔特别绅士的对她说了一句谢谢。
她的心一下子就湿湿热热的了,耳朵像是耳鸣了一般,晕晕乎乎的傻站在了原地。
陈萍紧张局促的站在晏修旸的后面,牙齿咬上下唇,有些刺刺的翘起。
嗯?
她舌尖舔了一下,心顿时僵硬了,想回去先把嘴上的死皮揪掉。
她明明出门前认真洗脸,还偷挖了一指头弟弟的蛤蜊霜涂脸。
可惜天不遂人意,晏修旸不经意的转头,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。
晏修旸还没忘掉这个人,就是她送自己的木雕玩具。
他本来心情就不好,昨晚躺在床上懊悔了半夜,最后是晏修源那家伙踢了他一脚后,才蒙着被子强迫自己睡着的 。
现在看见这个罪魁祸首,心里的邪火一下子就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