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山被捕后的第三天，案子终于彻底结了。
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报道。那个隐藏在暗处多年的幕后黑手，终于浮出水面。
他承认了所有罪行：指使陆清衍杀人、策划抢夺地皮、非法控制公司资产……一条条，一桩桩，足够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
我在电视上看着他被押上警车的画面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他是我舅舅，是我妈妈的亲哥哥。
但他杀了那么多人，包括我妈妈的朋友，包括那些无辜的人。
他该死。
顾夜尘打电话告诉我，沈远山在审讯中交代了藏宝图的事。
原来那份图是真实存在的。我外公当年确实埋了一批古董，但早在几十年前就被挖走了。那批古董后来被捐给了国家，换了张奖状。
沈远山一直不知道这件事。他以为图还在，所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。
得知真相的那一刻，他在审讯室里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顾夜尘说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远山露出真正的表情——不是平静，不是从容，而是深深的绝望。
挂了电话，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。
天很蓝，风很轻。
那些死去的人，如果能看到这一幕，会说什么？
林栀大概会说：“浅浅，你终于做到了。”
周晚晚大概会说：“晚晚，谢谢你为我报仇。”
沈蔓如大概会说：“时浅，我们扯平了。”
而温时年，那个我一直没见过面的同父异母的哥哥，大概会说：“妹妹，活着真好。”
我把头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那天晚上，顾夜尘来找我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我让他进来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说：“时浅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慢慢说：“我准备辞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苦笑了一下：“这些年，我一直在追查这个案子，忽略了很多事。现在案子结了，我想……休息一下。”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继续说：“而且，我也想多陪陪你。虽然你可能不需要我陪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顾夜尘……”
他打断我：“叫爸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我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时浅，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。但我想听你叫我一声爸爸。就一声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满是期待，也满是忐忑。
沉默了很久，我开口。
“爸爸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“哎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聊了很久。
他讲他年轻时的故事，讲我妈妈，讲他这些年一个人怎么过的。
我听着，心里那层隔阂，慢慢消融了。
临走的时候，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时浅，以后有什么事，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周牧野那小子，我看着还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笑了一下，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。
心里暖暖的。
第二天，江执出院了。
我去接他。
他站在医院门口，穿着自己的衣服，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“时浅，谢谢你来接我。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应该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问：“案子结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主谋是我舅舅，沈远山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没想到。”
我们一起走在街上，阳光很好。
他忽然说：“时浅，我准备出国一段时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继续说：“这些年太累了。想出去走走，散散心。”
我点头：“也好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。
“时浅，我喜欢过你。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就喜欢。”
我沉默着。
他笑了笑：“但我知道，你不喜欢我。你心里有别人。”
我想起周牧野，想起他红着脸的样子，心里软软的。
江执看着我的表情，笑了。
“看来我没猜错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时浅，祝你幸福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转身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对了，周牧野那小子，我看着还行。别错过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和他怎么说的都一样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挥挥手，走了。
下午的时候，我去了周牧野的咖啡店。
店里很安静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，看到我，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他脸红了。
我走过去，在吧台前坐下。
“一杯咖啡。”
他低着头，给我煮咖啡。
我看着他的样子，觉得好笑。
“周牧野，你干嘛不看我？”
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，脸还是红的。
“温晚姐，那天晚上……你亲我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歪着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是……喜欢我的意思吗？”
我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开口。
“周牧野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他拼命点头。
“喜欢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他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。你给我送咖啡，你笑了一下，我就……”
他声音越来越小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他比我高一个头，但此刻却像个小学生，低着头不敢看我。
我伸手，托起他的脸。
“周牧野，看着我。”
他慢慢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我认真地说：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真的？”
我点头。
他忽然把我抱起来，转了好几圈。
“温晚姐！我真的好喜欢你！”
我被他转得头晕，拍着他的背。
“放我下来！晕了！”
他这才把我放下来，但还是抱着我不肯松手。
“温晚姐，你知道吗，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。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弟弟……”
我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“你是弟弟，也是我喜欢的人。”
他抱得更紧了。
那天晚上，温时宜知道后，激动得在我家转了好几圈。
“我就知道！我早就看出来了！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！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转来转去。
“你能不能冷静点？”
她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浅浅，你终于找到幸福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笑了。
她走过来，坐在我旁边，握着我的手。
“妈妈在天上看着你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我点头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
周牧野发来微信：【温晚姐，明天早上想吃什么？】
我回：【你做的就行。】
他秒回：【好！我早点起来准备！晚安！】
我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温时宜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啧啧了两声。
“热恋中的人啊……”
我推开她的脸。
“你快回家睡觉吧，别打扰我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着我。
“浅浅，真的，恭喜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谢谢，姐姐。”
她笑了，关上门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一切都尘埃落定了。
那些死去的人，终于可以安息。
那些活着的人，终于可以向前走。
而我，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第二天早上，周牧野准时出现在门口。
他端着早餐，笑容满面。
“温晚姐，早。”
我让他进来，我们一起吃早餐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我们身上。
很暖，很亮。
他看着我，忽然说。
“温晚姐，以后我可以一直这样给你送早餐吗？”
我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可以。”
他也笑了。
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我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窗外，城市的早晨刚刚开始。
而我们，也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