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后的第三天,我收到一个包裹。
包裹上没有寄件人,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。
我拿着包裹,心里有点不安。
拆开,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打开档案袋,里面是一本日记。
封面上写着三个字:陆清衍。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陆清衍的日记?
他不是死了吗?这是谁寄来的?
我翻开第一页。
“2017年3月15日”
“今天见到了父亲。他说,我有个哥哥,叫温时年。他说,总有一天,我会和哥哥一起做事。”
陆清衍的日记从他认识温建明开始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2017年5月20日”
“父亲让我学医,特别是法医。他说,以后会有用。我不知道有什么用,但我听他的。”
“2018年1月10日”
“今天第一次解剖尸体。那种感觉很奇妙。尸体不会说话,但它会把真相告诉我。我喜欢这种感觉。”
日记里记录了他这些年的事。
考上医学院,进入市局,成为法医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直到三年前。
“2019年8月15日”
“父亲给我打电话,说有事要我做。他说,有一个女人,知道太多。他让我去处理她。”
“那个女人叫林栀。”
我的手在发抖。
继续翻。
“2019年8月16日”
“我去了林栀家。她看到我,很惊讶。她说,‘陆法医,你怎么来了?’我说,有人让我来送你一程。”
“我用解剖刀杀了她。很快,很干净。她没受太多苦。”
“然后我在她手心画了一个符号。父亲说,这是用来转移视线的。”
我看着那些文字,眼眶发酸。
林栀死的时候,我在昏迷中。
她不知道,杀她的人,就是那个一直帮我的人。
“2019年9月10日”
“父亲又给了我一个任务。这次是周晚晚。她说她知道一些事,关于地皮的。她必须死。”
“我去她家的时候,她正在写日记。她看到我,问,‘你是陆法医?’我说是。她说,‘我知道你会来。’”
“她没反抗。只是说,‘告诉时晚,让她小心。’”
我不知道周晚晚说的“时晚”是不是指我。
但她死之前,还在想着我。
“2019年11月20日”
“沈蔓如也死了。我杀的。她说她手里有转账记录,可以证明傅寒洲有问题。父亲说,那些记录不能留。”
“我杀了她,但没找到记录。后来才知道,她把记录给了别人。”
那个别人,是顾夜尘吗?
日记里还有很多内容。
关于温建明,关于地皮,关于那些死去的人。
最后一页,是陆清衍失踪前写的。
“2022年10月1日”
“父亲死了。我也快死了。我知道时浅会找到这本日记。我想告诉她一些事。”
“第一,父亲不是主谋。他只是执行者。真正的主谋,是那个给他命令的人。”
“第二,那个人,和时浅有血缘关系。他不是顾夜尘,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第三,那块地皮,只是一个幌子。真正的东西,藏在地皮下面。”
“第四,我杀的那些人,都是那个人名单上的。父亲只是转达命令。”
“第五,如果时浅看到这本日记,让她小心。因为那个人,还在暗处。”
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我拿着那本日记,久久没有动。
陆清衍说,温建明不是主谋。
那个人还在。
那个人和我有血缘关系。
是谁?
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,除了顾夜尘,还有谁?
温时宜?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,但我们没有血缘关系。
外婆?她已经七十八岁了,不可能做那些事。
还有谁?
我想起温建明死前说过的话。
“还有人盯着它。”
那个“人”,就是真正的主谋。
当天晚上,我把日记拿给顾夜尘看。
他看完,脸色凝重。
“陆清衍说的这个人,会是谁?”
我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沉思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外婆那边,有没有什么线索?”
我愣了一下:“外婆?她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是怀疑她。是问她有没有其他亲戚。和你妈妈有血缘关系的人。”
我想了想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我没问过。”
第二天,我又去了疗养院。
外婆看到我,很高兴。
“晚晚,你来了!”
我坐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
“外婆,我想问您一些事。”
她看着我:“什么事?”
“我妈妈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?我有没有舅舅、姨妈之类的?”
外婆愣了一下,然后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有。你妈妈有一个哥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在哪儿?”
外婆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。
“他失踪很多年了。你妈妈死之前,他来找过她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沈建国。”
沈建国。
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个人。
“他和我妈妈关系好吗?”
外婆摇头:“不好。他一直想要你外公留下的财产。你外公死的时候,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了你妈妈。他很不满。”
“那块地皮呢?”
外婆点头:“地皮是其中之一。他一直想抢走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外婆摇头:“不知道。你妈妈死后,他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从疗养院出来,我给顾夜尘打了电话。
我把沈建国的名字告诉他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让人查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疗养院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
沈建国,我舅舅。
他会是那个主谋吗?
三天后,顾夜尘有了消息。
“查到了。沈建国现在改名换姓,叫沈远山,是沈氏集团的幕后股东。”
沈氏集团?
那不是傅寒洲的公司吗?
顾夜尘继续说:“沈远山这些年一直在国外,很少露面。但他的名字出现在一些商业文件上。他和傅寒洲有合作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傅寒洲?
他知道沈远山的身份吗?
顾夜尘看着我的表情,说:“时浅,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如果沈远山是主谋,那傅寒洲可能也只是棋子。”
我点头。
当天晚上,我约了傅寒洲见面。
在他的私人会所,我开门见山。
“你认识沈远山吗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认识。他是沈氏集团的股东,我们合作过几次。”
“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?”
他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知道。他是你舅舅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从一开始。沈远山找我的时候,就告诉我了。他说,他想拿回本该属于沈家的东西。”
“那块地皮?”
他点头。
“所以他利用你?”
傅寒洲摇头:“不是利用。是合作。他帮我,我帮他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
“你知道他杀了人吗?”
他愣住了。
“杀人?”
我把陆清衍的日记放在他面前。
他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这些。我以为他只是想拿回地皮,不知道他……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判断真假。
他的眼神很震惊,不像是在演戏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傅寒洲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
“他明天会来公司。有一个董事会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明天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时浅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。
他看着我,认真地说:“小心。沈远山比你想象的更危险。”
第二天,我出现在沈氏集团的楼下。
顾夜尘带了几个人,埋伏在暗处。
我一个人走进大楼。
电梯上到顶层,门打开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尽头,是董事会会议室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几个人,都是中老年男人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晚晚,你来了。”
沈远山。
我舅舅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他点头:“我知道。你查到了很多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愧疚,没有悔意,只有平静。
“你杀了那么多人,就为了那块地皮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那块地皮只是一个幌子。真正的东西,在地皮下面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慢慢说:“你外公当年埋了一批古董,价值连城。他死之前,把藏宝图留给了你妈妈。你妈妈把图分成了几份,分别给了不同的人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藏宝图?
“林栀手里有一份,周晚晚手里有一份,沈蔓如手里有一份。她们死了,图就没了。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但还有一份,在你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有。你只是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低头看着我。
“晚晚,把图给我。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没有图。就算有,也不会给你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门被推开,几个人冲进来。
但与此同时,门又被撞开了。
顾夜尘带着人冲进来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沈远山愣住了。
他看着顾夜尘,又看着我。
“你带警察来了?”
我站起来,看着他。
“舅舅,你输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输?不一定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。
“这栋楼里,我装了炸弹。只要我按下去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我看着那个遥控器,心跳加速。
又是炸弹。
这些反派都喜欢玩这一套。
但这次,我有了准备。
“你按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继续说:“这栋楼的炸弹,昨晚已经拆除了。你的手下,已经全部被抓了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!”
顾夜尘在旁边开口:“是真的。我们昨晚就查到了你的计划。”
沈远山看着我们,脸色灰败。
遥控器从他手里滑落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。
警察走过去,给他戴上手铐。
押着他往外走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晚晚,你比你妈妈聪明。”
我没说话。
看着他消失在门口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新家。
温时宜和周牧野都在。
看到我,温时宜扑过来。
“浅浅!你没事吧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周牧野站在旁边,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我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
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那天晚上,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。
饭后,周牧野送我回家。
走在路上,他忽然问。
“温晚姐,那些藏宝图,真的存在吗?”
我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。
“不知道。但就算有,我也不想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看着远处的夜空。
“因为为了它,死了太多人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懂。”
走到楼下,他停下来。
“温晚姐,晚安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踮起脚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他愣住了。
然后脸红了。
我笑了一下,转身上楼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温晚姐!那……那是什么意思?”
我没回头,但嘴角翘起来。
“自己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