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起。
“张志帆,你什么意思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,“你闲得慌吗?给泽武点赞,是想让别人看笑话?”
我靠在餐椅上,看着一桌凉掉的菜。
“照片挺清楚。”我说。
她冷笑了一声,“你至于吗?就是个庆功游戏,客户起哄拍的。成年人之间开个玩笑而已,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?”
背景里传来周泽武的声音。
“诗雨姐,你别生气,张哥可能没想那么多,他一时糊涂。”
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,像在替我说话。
可我听得出那点得意。
我握着手机,没有立刻回。
三年前,我和郑诗雨是朋友介绍认识的。她漂亮,能说会道,野心写在脸上。第一次见面,她就问我对未来有什么规划。
我说,我想把公司做大,想在这个城市站住脚。
她笑,说她也是。
那时候我们站在同一条线上。
后来公司起步艰难,我熬夜做方案,她跑客户喝到胃出血。我们一起从一间小办公室搬到现在的写字楼。
我以为,这叫并肩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回家越来越晚,手机常年反扣在桌上。提到周泽武,她总说是个能干的年轻人。
我不是没察觉。
只是每一次,我都选择退一步。
我以为退一步是体谅。
现在看来,是纵容。
电话那头,郑诗雨还在说。
“张志帆,我跟你说清楚,我和泽武只是工作关系。你别把事情闹大。你这样很难看。”
很难看。
我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照片挺好看的。”我说,“角度也不错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我站起身,走进厨房。
“没想怎么样。”我拧开水龙头,“饭做好了,等你回来。”
她像被噎住了一样,语气更冷,“不用等。我今晚不回去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厨房的灯有点刺眼。
我盯着水池里的盘子,突然觉得这些菜很刺眼。
牛腩已经凉透,油凝在表面。鱼的皮微微发干,汤面浮着一层薄油。
从早上八点到现在,我忙了整整四个小时。
我一盘一盘端起来,倒进垃圾桶。
汤泼下去的时候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我没有摔东西,也没有砸盘子。
只是很平静地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,全部丢掉。
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冰箱的嗡鸣。
我坐回餐桌前。
桌布干净,蜡烛还没点,礼物盒安静地放在一旁。
三年前,我们领证那天,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,对我说,以后不管多忙,纪念日一定要一起过。
我当时信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周泽武给我发来一条私信。
“张哥,别误会,我和诗雨姐真的只是玩笑。你别多想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玩笑。
一个助理,在结婚纪念日深夜,和我老婆接吻,然后告诉我别多想。
我没有回他。
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这一刻,我才意识到,愤怒不是最难受的。
最难受的是清醒。
我突然发现,自己这些年的退让,全是自我安慰。我以为她忙,是为了公司;以为她冷,是压力太大;以为她和周泽武走得近,是工作需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