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3 05:51:07

吐出的血是甜的。

不是铁锈味,是桃花香。

刘太医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响。

“娘娘,是桃殇散……慢毒入骨,臣、臣无力回天。”

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。

七个月了。

他在里面踢了我一脚,好像在说,娘,我还活着呢。

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赵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捧着一盅汤走进来,笑盈盈地福了一礼。

“贵妃娘娘听闻淑妃身子不爽,特地熬了桃花羹送来,说是安胎的。”

桃花。

我看着那碗粉白色的羹汤,忽然笑了。

翠荷吓白了脸,扑过来挡在我面前。

“娘娘不能喝!”

我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
甜的。

和我吐出的血一个味道。

我把空碗递回去,擦了擦嘴角。

“替我谢谢贵妃,羹汤很好喝。”

“再问她一句——够不够我抄一百份的?”

01

大宫女的脸僵住了。

只一瞬,她重新堆起笑。

“淑妃娘娘说笑了,奴婢这就回禀。”

她走得很快,裙角带起一阵风。

翠荷关上殿门,转身跪下。

“娘娘!那羹汤万一也有毒——”

“有没有毒,我这身子还能更差?”

我靠在软枕上,手掌覆在肚子上。

他又踢了一下,比刚才有力。

我低声说:“乖,娘在想办法。”

刘太医还跪着没走。

我看了他一眼。

“刘太医,你把完脉说无解的时候,手抖了。”

他身子一颤。

“臣、臣年纪大了——”

“你今年四十三,手比我稳。”

我坐起身,盯着他。

“你给我把脉之前,去了哪里?”

刘太医的额头渗出一层汗。

“臣……臣只是例行请脉。”

“是先去了承华宫,还是先来我这里?”

承华宫,赵玉棠住的地方。

刘太医没答。

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
我挥了挥手。

“你走吧。以后开的药,不必送来了。”

“娘娘——”

“我说,不必了。”

他连滚带爬地出了门。

翠荷的眼圈红了。

“娘娘,刘太医是不是被贵妃收买了?那咱们怎么办?太医院就他一个敢给您看诊,旁人都怕得罪贵妃……”

我没回答。

打开妆台最底下的暗格,取出一只檀木小盒。

里面是一枚玉质的药戥子,底座刻着“沈”字。

我娘传给我的。

沈家三代药商,从江南贩到西北,从西北贩到南疆。

我阿爹说,做药材生意的人家,女儿不必会写诗,但必须识得百草。

我六岁起跟着阿爹辨药,十二岁能闻出三十种以上的药材。

桃殇散。

桃核仁磨粉为基,配南疆独有的蛊花粉,加冬月第一场霜降后采的乌蔹莓根。

这味毒药,我在阿爹的禁方手札里见过。

手札上写着五个字——有毒,有解。

刘太医说无解。

他在骗我。

“翠荷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去库房取纸来,要上好的宣纸。”

“再取墨。”

“磨浓一些。”

翠荷愣了愣,没多问,转身去了。

我摊开手掌,药戥子的凉意透过皮肤。

赵玉棠,你动我可以。

动我的孩子,你就得准备好承受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