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3 05:51:38

不是在暗处。

是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。

02

翠荷把纸墨取来时,我已经在写信了。

“这封信,走沈家的商路送出去。不经驿站,不过宫门登记。”

翠荷接过信,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——大哥亲启。

“娘娘是要……让大少爷帮忙?”

“嗯。”

我哥沈伯衍,今年二十七,接了阿爹的药材生意。

从江南到南疆,沈家的商队一年跑三趟。

信里我只写了两件事。

第一,帮我寻南疆的蛊花粉解方。

第二,查三年前蛊花粉的流通记录,看看最近两年谁在京城大批量购入。

蛊花粉这东西,不是随便能买到的。

南疆出产,由当地寨民手工采制,产量极低。

一两蛊花粉,市价三百两银子。

要下足量毒死一个成年人,至少要三两。

而要慢毒一个孕妇,剂量更精细,配比更复杂。

赵玉棠一个后宫嫔妃,她从哪里搞来这么多蛊花粉?

这是第一个要查的问题。

翠荷走暗道把信递了出去。

我靠在窗边,看庭院里那棵老槐树。

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下来了。

“方嬷嬷。”

角落里坐着的老妇人应了一声。

方嬷嬷是我从沈家带进宫的乳娘,五十多岁了,宫里人都当她是个不中用的老婆子。

“嬷嬷,你还记得柳贤妃吗?”

方嬷嬷手里的针线顿了顿。

“……记得。三年前没的。太医说是急症。”

“什么急症?”

“说是……血崩。”

“怀着孩子血崩?”

方嬷嬷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
“柳贤妃没的前半个月,也吐过血。”

“什么味道?”

嬷嬷沉默了很久。

“老奴当时去探望,闻到一股……甜香味。”

“像桃花?”

嬷嬷的手开始抖。

“娘娘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
“柳贤妃不是急症死的。”

我闭上眼。

她和我一样,怀着孩子,被人下了桃殇散。

只不过她没有沈家的底子,不识药理。

太医说无解,她就信了。

然后连孩子带人,一起没了。

三年了,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天命。

“嬷嬷,这件事先烂在肚子里。”

“等我的信回来再说。”

窗外起了风。

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。

我摸了摸肚子,低声说了句:“再等等,再等等就好了。”

03

赵玉棠第二天就来了。

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锦缎褙子,头上簪着赤金嵌红宝的步摇。

那步摇我认得。

是上月陛下赏的,说是前朝贡品,独一无二。

她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,眼圈泛红。

“姐姐,我昨晚一宿没睡,都在担心你。”

她的手很暖。

指尖染着丹蔻,凤仙花汁的,鲜红鲜红的。

“太医怎么说?孩子还好吗?要不要我去求陛下,再从太医院调人?”

她说“调人”两个字的时候,嘴角有一个极快的弧度。

一闪而过。

旁人看不到。

但我看到了。

“不必劳烦妹妹。”我拍了拍她的手,“刘太医开了药,吃着呢。”

我当然没吃。

但她不需要知道。

赵玉棠松了口气的样子,端起茶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