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3 05:56:35

但反过来呢?

如果把珠子毁掉呢?

如果把红布烧了呢?

如果把灶台下面那根红线断了呢?

我不知道。

笔记本上没写“怎么解”。

只写了“怎么做”。

大建。

笔记本里提到的那个人。

他教了奶奶这些东西。

他会知道怎么解。

可我不知道大建是谁,住在哪。

凌晨一点半的乡村,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。

我只有这些线索:一块红布,一本笔记本,一根红线,和一个不该活着的老太太。

灶膛里的柴又塌了一截。

火焰晃了两下,稳住了。

我往灶台里捅了捅。

刚捅完,我听见了脚步声。

从奶奶的房间方向传来的。

拖鞋拖地的声音。

由远及近。

她又出来了。

06

脚步声停在了厨房门口。

我没回头。

蹲在灶台前继续拨火。

“还没睡呢?”奶奶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。

“火得看着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走进来了。

我感觉到她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,然后坐到了灶台旁边那张矮凳上。

和我隔了一臂的距离。

灶火映着她的脸。

皱纹很深,像干裂的河床。

她盯着火看,表情平静。

“你小时候也爱守灶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“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外面跑,就你一个人蹲在灶台前面。”

她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我当时就想,这丫头不像我们老宋家的人,太闷。”

不像老宋家的人。

这句话我小时候听了无数遍。

奶奶说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
就像在说“今天天不好”一样随意。

“建军小时候话多,满村子跑,见谁都喊叔喊婶,招人稀罕。”

她提到大伯的名字,语气柔和了几分。

“建国话少,但干活踏实。”

提到我爸,语气也还行。

就是到我这儿——

“你随你妈,闷葫芦一个。”

她把我妈和“不好”绑在了一起,顺便把我也打包带走了。

这套话术我从六岁听到十八岁,听了十二年,直到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。

“奶奶。”

“嗯?”

“大建是谁?”

灶火噼地爆了一声。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我觉得那一瞬间火苗矮了一截。

奶奶没有立刻回答。

沉默了大概五六秒。

“谁跟你提的大建?”

“我随便问的。”

“没听过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“夜深了,灶里多塞两根粗柴,能撑到天亮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
没回头。

“锦锦,有些东西不该翻的就别翻。”

脚步声远了。

吱嘎一声,她房间的门关上了。

她知道。

她知道我翻了东西。

也知道我知道了什么。

但她不怕。

她笃定我没办法。

灶台下面那根红线在砖缝里若隐若现。

我伸手去碰了一下。

刚才还是温的。

现在变烫了。

像是里面流动的东西加快了。

我缩回手。

盯着那根线想了很久。

然后掏出手机。

翻了通讯录很久。

最后翻到一个号码——村长婶子。

刘彩凤。

她是村里最年长的一辈人,和奶奶同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