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重归京城,便还是明媚似骄阳的皇子,而我这个隐藏在黑暗里的侍卫,却洗不掉一身的血腥戾气。
柳如月这般纯粹如清泉的人,才能洗去萧景的苦难与伤痛。
而同我这般满身泥泞的人在一起挣扎,只会徒惹一身晦气。
萧景行至院门口脚步一顿,背身递给我一张平安符:“此次的任务艰险,你带上这个能让我安心些。”
我只觉得可笑,他让别人替了我去护卫柳如月,原来是要给我安排别的任务。
萧景不信我丧失武功,我让他寻个大夫来诊脉确认,他却说暗卫自会运气隐藏内力。
如今他明知任务艰险,却拿个再寻常不过的平安符,只为了他心中安稳。
不像是为我求平安,反倒像是为自己除晦气的。
10
我细细用指尖摩挲着平安符,仍旧同先前的一样,有些粗糙。
不过薄薄一张纸,画了几个符号,竟然也能让我当作宝贝一般收着。
从前出任务时,萧景都会去庙里给我求一张平安符,要我带上他才能安心。
我将平安符放在福袋中,放置在胸前最贴近心脏的位置,仿若萧景就在身边一般。
被逼至绝境的时候,我便将平安符拿出来细细抚摸,想着萧景说的那句“我离不开你,阿昭定要好好的。”
九死一生回来后,我便将平安符一张张铺平,小心收进匣子里。
缺了几个口的、沾满血迹的、皱得看不清画符的、只剩下一个角的……
竟是连一张完整无缺的都没有。
加上今日这张完整的,品相倒也算是齐全。
我将匣中的平安符尽数取出来,烛光一点,不过须臾便化作灰烬,仿若从未存在过。
烟熏了眼睛,我伸手一摸,竟是满面湿润。
我将门窗打开,唤了阿青几遍都未得到回应,院中也寻不见她的身影,心底隐隐泛起一股不安。
我必须在离开之前,将身契亲自交给阿青,还她自由身。
至于我离开的事,还是不告诉她为好。
萧景计划让我暂时离府,给我安排新的身份以此摆脱与安王府的联系,待过些日子便用新的身份潜入太子府。
从前潜入祁王府窥探行踪、探查证据,皆是这般做法。
这般任务萧景只会交给绝对信任的人来做,以防暗卫倒戈。
此番安排,倒是给了我绝佳的出逃机会。
先前阿青总不放心我,也为着柳如月有意磋磨我的事替我出头,顶撞了她几次。
柳如月要贤惠端庄,又碍于我身怀武功,并未有所动作。
如今她刚不情愿地换了护卫,萧景又对她知无不言,若她想为难阿青,便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。
我不敢细想,忙冲过去找萧景,也顾不得是否会误了他的好事。
11
即将行至柳如月院子时,脚步愈发沉重。
我的心一紧,折返去了萧景的书房,如今他该是为着太子的事焦头烂额,约莫会宿在书房。
瞧见书房的光亮后,我的心竟然松懈许多,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护卫并未拦我,他们知晓我的真实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