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他喉中戛然而止,我知道,他也看见了青竹,那个我当亲妹对待的小丫鬟。
“阿澄哥哥,其实我不用千年灵芝也行,这般白白害了人,我就是用上了也不会安心的。”
谢嫣然泪盈于睫,捂着心口摇头,神色痛苦。
“对!千年灵芝!”
我如梦初醒,猛然抬起头看向霍御澄。
“灵芝给你们,你救小竹子!什么都给你,只要你救她!”
我生出一股力气,强硬地扭开霍御澄的桎梏,跪扑在梳妆的矮几上,从暗格中掏出库房的钥匙。
我颤抖着手几次想要交给霍御澄,却止不住地落下。
“南烟姐,抱歉,我不知道那灵芝对你这么重要,就算是你废掉贴身丫鬟也要保住。”
谢嫣然垂头,又惊恐地捂住嘴,活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霍御澄想要扶我的手僵在空中,看着我的眼神也是一凝。
2
哪怕经历千遍,霍御澄那种迟疑的眼神还是如同利刃,将我寸寸凌迟。
“行了,南烟你别任性了,这次先让给然儿,嗯?”
!
霍御澄上前扶住我,想开口,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我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衣服,祈求他能够心软一次。
“你放心,我会厚葬这个婢女的,毕竟她跟了你这么久。”
他用力端住我的侧脸,制止我摇头的动作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。
我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好像要烧起来一样。
我死死攥着他的手腕,指甲在上划出几道血痕,他却仍旧淡淡笑着。
还有时间空出另一只手,随意挥了挥,青竹的尸体便被拖行出房间。
“阿澄哥哥,你的手!”
谢嫣然惊恐地叫出声,原来不知什么时候,霍御澄手上的血痕已经开始往下滴血。
可他眼都没抬,只是看着我。
“阿烟,你今日不乖。”
“既如此,房间就不必清洗了,你好好想想,今日到底是因为谁?”
浓重的血腥味,混含着窗外阳光照射的血迹,让我没来由的想吐。
霍御澄抽手起身,谢嫣然在顷刻间便迎了上去。
一个小瓷瓶被她从袖袋中拿出,折射而来的光照在我眼上,我下意识遮挡。
才看见那个精致的瓷瓶,是我第一次学烧制时所制。
“谁让你拿出来的!”
霍御澄扭头,对上我的目光,竟难得地有些心虚。
“可是阿澄哥哥,你受伤了!这么好的药,用在你身上才是物尽其用!”
霍御澄还要张口解释,却被谢嫣然打断。
“南烟姐姐,阿澄哥哥这双手可是还要继续救人的,你下次可别这么任性了,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,也要想想天下的黎民百姓啊!”
霍御澄起身便松开了穴位,可我仍然没说话。
不甚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,抬手的刹那,我看见手心暖红中那一点黑色愈发明显。
霍御澄的话在脑海里飘来荡去。
今日,到底是因为谁?
答案不言而喻,只是我想不明白。
为何曾经口口声声说只有彼此的霍御澄,让我让了一次又一次,让第三个人这般轻易夹在我们之间,让我如鲠在喉。
为何是为我寻医求药的,最终却将所有的药材都送到谢嫣然手里,哪怕她只是把玩,甚至一个“不小心”,将我等了整整一年的药材喂了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