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是他生日。
我要把这幅画送给他。
我想,就算他平时冷冰冰的,看到这幅画,总该笑一下吧。
第二天傍晚,我提前从画室下班。
手还是有点抖。最近越来越频繁了,抽完血之后,手指会不受控制地轻颤。医生说是神经损伤,建议减少献血频率。
但顾深不喜欢听这些。
上次我提了一句手在抖,他的眼神就冷下来:“所以呢?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只是献了几次血,别弄得好像为我受了多大委屈。”
他扔下一张卡,说:“去检查,该补什么补什么。她那边不能断。”
她那边。
我没敢问“她”是谁。
今天我特意早点回家,想亲手给他做一顿生日餐。七分熟牛排,黑胡椒少一点,配芦笋而不是西兰花。我记得他所有的喜好。
七点半,牛排煎好,红酒醒好,蜡烛点好。
八点,没人回来。
八点半,我给他打电话,无人接听。
九点,菜凉了,蜡烛烧到底,烛泪滴在桌布上,凝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。
我坐在餐桌前,手边的画安静地靠在椅腿上,包着绒布。
十点十七分,大门开了。
我站起来,脸上堆起笑:“深哥,你回来了?”
顾深走进来,扫了一眼餐桌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怎么还没睡?”
“今天是你生日,我给你做了饭,还有——”
我弯腰去拿那幅画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接起来,表情瞬间变了:“好,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,他转身就走。
“深哥?”
“她那边情况不好,需要输血。”头也不回。
“现在?”我看着墙上的钟,“可是已经十点多了——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转过身,眼神冷得像刀,“她等着救命,你在乎几点?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我今天特意给你做了饭,明天再抽不行吗?我早上刚抽过,医生说不能太频繁——”
“医生?”他走回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你跟我说医生?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画上,绒布还没揭开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给你的生日礼物……”我小声说。
他连看都没看一眼:“放那吧。现在跟我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林晚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娶你回来,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。”
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我点点头:“好,我换件衣服。”
“不用换。”他已经转身往外走,“直接走。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——家居服,拖鞋,头发随便扎着。我没有争辩,默默把那幅画放回桌上,跟着他出了门。
走出门的那一刻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餐桌上的牛排凉透了。那幅画靠在椅腿上,绒布包着,像一个永远送不出去的秘密。
去医院的路上,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我坐在副驾驶,把手藏在袖子里,用力攥着。
指尖在抖。
不知道是抽血后遗症,还是因为冷。
三
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。
我被护士带进采血室,顾深在外面等着。
躺在病床上,看着护士准备针管,我突然问:“这次抽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