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。
三年前开始的。晚上经常疼醒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没跟任何人说,怕他们担心。
志远看着那盒药,眼眶红了。
“妈,您带我去医院看过多少次?我发烧、拉肚子、摔伤,每次您都第一时间带我去。您自己呢?三年了,一次都没去过,就吃这种止痛片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您是不是又舍不得钱?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那钱是留着给我上大学的,是不是?”
我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,肩膀在颤。
“妈……”
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。
“傻孩子,妈没那么娇贵。乡下人,哪有那么多毛病。”
他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等我上大学了,第一个月生活费,我带您去看病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行。”
那天晚上,他在我房间里坐了很久。临走的时候,他说:“妈,那些话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什么血浓于水,什么养得再好也是别人的孩子。”他看着我,“那都是屁话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你这孩子,嘴怎么这么脏?”
“跟我妈学的。”他也笑了,“我妈说过,什么人说什么话。那些话,只有陌生人才说得出来。”
他出去了,门轻轻关上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十三年前抛弃的孩子,现在说什么“无时无刻不在想念”。
真是笑话。
这十年,他们来看过一次吗?
一次都没有。
6.
我想过无数次,要不要放手。
志远考上状元的消息传出去那天,我高兴得一夜没睡。我想着,他以后有出息了,能走出这个穷山沟了。
可我没想到,好事会招来这些人。
刘美凤每天都来。她不再带那些礼物了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“陈秀兰,你到底想怎样?”
我不说话。
“你想要钱?你说个数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她盯着我,眼神像要吃人,“你就是想把孩子留在身边养老是不是?”
我还是不说话。
她冷笑一声。
“我告诉你,你留不住的。他是我生的,早晚要认祖归宗。你就是个捡破烂养孩子的,能给他什么前途?”
捡破烂。
我愣了愣。
我不是捡破烂的。我做豆腐,养鸡,种菜,什么活都干。可在她眼里,大概都一样。
“你看看你,”她上下打量我,脸上满是嫌弃,“穿的什么衣服?住的什么房子?你凭什么跟我比?”
我低着头,没反驳。
她越说越得意。
“志远跟着你,这辈子就完了。跟着我们,他有房有车有资源,想要什么有什么。你懂什么叫前途吗?”
我懂。
我送他上学的时候,他的班主任说过,这孩子有出息,将来能考好大学。我听了,高兴得眼泪都快掉下来。
可我的高兴,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。
水龙头哗哗流着,我的眼泪也哗哗流。我用袖子擦了擦,继续刷锅。
“妈?”
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赶紧擦了把脸,转过身。
“志远?你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