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干了,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这比我蹲监狱还遭罪……”
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堆衣服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,他刚才摔出来的那个坑还在。那个毛绒兔子躺在地上,眼睛上还粘着头发。外卖盒堆成的斜塔摇摇欲坠,随时可能倒塌。
陈默咬了咬牙。
他又转身回来了。
“凭什么,”他一边往屋里走,一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,“凭什么让我受这罪?”
他站在客厅中央,深吸一口气——然后又咳了出来。
“收拾干净再走,”他握紧拳头,“也算没白来!”
2、 洁癖小偷的崩溃保洁
陈默的第一步是找扫帚。
他翻遍了厨房和阳台,终于在洗衣机后面找到一把不知道多久没用过的扫帚,扫帚头上缠着一团头发和灰絮,拿起来的时候掉下来一只死蟑螂。
他面无表情地把蟑螂踢开。
然后是拖把。没有,只有一块干得发硬的抹布,扔在洗手池底下。
陈默站在厨房里,看着这堆破烂,忽然觉得很累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废掉的鞋子和裤子,沉默三秒,然后弯腰把鞋脱了,袜子也脱了,赤着脚站在地上。
地板冰凉,带着一层滑腻的触感。
他忍着恶心,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,找到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洗洁精,倒进盆里,开始洗抹布。
水是凉的。
没关系。
他拧干抹布,走回客厅,蹲下来,开始擦地。
第一遍,抹布黑了。
第二遍,抹布还是黑的。
第三遍,第四遍,第五遍……
擦到第六遍的时候,抹布终于见了点本色。
陈默跪在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,但看着脚下那块终于露出本来颜色的瓷砖,心里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。
他停不下来。
擦完门口这一片,他开始往客厅深处推进。
先把那些散落的快递盒捡起来,拆开,有用的东西放一边,没用的折叠起来。外卖袋全部扎紧,统一堆在门口。饮料瓶倒空,扔进一个临时找来的垃圾袋里。
茶几上的泡面塔,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拆下来,每拆一层都要屏住呼吸——那些泡面桶里有的还剩下半桶汤,已经长出一层绿色的霉菌,闻起来像生化武器。
拆到最底下那桶的时候,他发现桶底粘在茶几上了。
用力一提。
桶底掉了,半桶发霉的汤汤水水流了满桌子,顺着茶几腿往地上淌。
陈默:“……”
他看着那滩缓缓流动的不明液体,眼眶有点发酸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找来抹布,把茶几擦干净,把淌到地上的液体擦干净,然后把那些泡面桶全部装进垃圾袋,扎紧,扔在门口。
然后是沙发。
他把上面堆着的衣服一件件拿起来,抖一抖,闻一闻。太脏的扔一边,还能穿的放另一边。
这个过程里,他翻出了三条内裤、五双袜子、两件皱成咸菜的衬衫、一条还没拆吊牌的裙子、一本落了灰的财经杂志、一个没开封的快递盒、一包过期的薯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