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无表情地把薯片扔进垃圾袋。
衣服堆清空之后,他终于看见了沙发的本来面目——灰色布艺的,坐垫上有几块不明污渍,但整体还能看。
他找来吸尘器,吸了一遍。
吸尘器差点当场去世。
吸完沙发,他开始收拾地面。
文件、发票、快递单、宣传单、报纸、杂志、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头发、零食碎渣、几枚硬币、一只失踪已久的耳环……
他蹲在地上,一件件分类。
文件按大小摞好,放在茶几上。发票夹在一起。硬币放进一个空盒子里。垃圾全部扫进簸箕。
等他直起腰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:客厅地面终于能看了,瓷砖泛着水光,沙发恢复了本来面目,茶几上空空荡荡,门口堆着四个大垃圾袋。
但他还没完。
他走进卧室。
卧室比客厅好点,也就好一点点。
床上被子揉成一团,枕头掉在地上,床头柜上放着三个水杯,有的剩半杯水,有的只剩水垢。衣柜门开着,里面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挂着,有几件掉在地上也没人捡。
陈默站在卧室门口,叹了口气。
然后他进去,把被子抖开。
这一抖,从被子里掉出来一个平板电脑。
他捡起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
然后他开始叠被子。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。不管在哪,起床必须叠被子,必须叠成豆腐块。
他三下五除二把被子叠好,棱角分明,放在床头。
然后是床单,拽平,塞好。
枕头拍松,放正。
床头柜上的水杯全部拿去厨房倒掉,洗干净,放回原位。
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,重新挂好,按颜色分类。掉在地上的捡起来,挂回去。
收拾完卧室,他去厨房洗碗。
水池里泡着不知道多少天的碗筷,水已经发黄,飘着一层油花。他把水放掉,挤洗洁精,一个一个洗干净,放进碗架。
然后是灶台,擦干净。
然后是冰箱,打开看一眼——里面有些菜已经烂了,他把烂掉的扔掉,能留的放好。
全部收拾完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陈默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这个家。
玄关:鞋子摆成一排,整整齐齐。
客厅:地面反光,沙发整洁,茶几上只放着一摞分好类的文件和那个毛绒兔子——兔子被他擦干净了,眼睛上的头发也拿掉了,端端正正坐在文件旁边。
卧室:被子叠成豆腐块,枕头摆正,衣柜门关好。
厨房:碗架里碗盘码得整整齐齐,灶台干净,水池里没有一滴水。
卫生间: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按高矮排好,镜子上没有水渍,马桶刷过,垃圾桶换了新袋子。
陈默环顾四周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走到沙发前,坐下。
刚坐下又弹起来——他裤子脏,怕把沙发弄脏了。
他站着发了会儿呆,忽然想起什么,走进卫生间,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。
里面放着几块没用过的香皂,还有一条新毛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