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发上整整齐齐摞着她的文件,旁边坐着一个毛绒兔子——那是她去年搬家的时候买的,后来不知道扔哪了,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。
苏苒站在客厅中央,酒醒了七成。
她快步走进卧室。
被子叠成豆腐块,床单抻得没有一丝褶皱,床头柜上放着她三天没找到的U盘,旁边是三个洗干净的玻璃杯。
她又冲进厨房。
碗架里碗盘码得整整齐齐,灶台锃亮,垃圾桶换了新袋子,空空的。
卫生间。
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按高矮排好,镜子上没有一滴水渍,马桶盖着,地上一根头发都没有。
苏苒站在卫生间门口,彻底醒了。
她回到客厅,拿起手机,第一个反应是打物业。
电话还没拨出去,她忽然想起什么,折回卧室,拉开床头柜抽屉。
钱包还在。
她打开钱包,数了数现金。
少了六千。
她愣住,把钱包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发现里面多了张字条。
展开一看:
“好好的家被你霍霍成这样,小偷都看不下去!打扫半天要工钱,这6000当保洁费,剩下的请个保姆,别霍霍人了!”
苏苒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,她在算六千块值不值。
第二遍,她发现这笔账好像有点道理。
第三遍,她气得笑出声来。
“这小偷,”她捏着字条,咬着牙说,“还挺有原则?”
她拿起手机,拨了110。
“喂,我要报警,我家被盗了!”
“被盗了什么?”
“被偷了六千块钱。”
“好的,您现在在家吗?我们马上派人过去。您先别动现场。”
苏苒看了看这个一尘不染的“现场”,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好的。”
二十分钟后,李队带着两个民警站在苏苒家门口。
李队四十七八,干刑侦二十年,什么案子都见过。入室盗窃,一年能接上百起。
但他进门之后,愣住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,确认自己没走错。
然后他看着这个锃光瓦亮的客厅,看着茶几上整整齐齐摞着的文件,看着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的毛绒兔子,沉默了。
“苏女士,”他缓缓开口,“您说您家被盗了?”
“对。”
“丢了六千块钱?”
“对。”
李队又环顾了一圈:“……那这卫生,是谁做的?”
苏苒把字条递给他。
李队看完,表情逐渐复杂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苏苒,又看了看字条,又看了看这个一尘不染的家。
“您的意思是,小偷撬了您家的锁,进来之后没偷东西,先帮您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,然后从您钱包里拿了六千块钱,还留了张字条?”
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
李队身后的年轻民警憋不住,噗地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。
李队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苏女士,”李队清了清嗓子,“您这案子……我干二十年,头一回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