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……被人无条件信任,是这种感觉?
喉咙突然发紧,但我立刻压下那点软弱,冷笑一声转向新来的女警官:
“我都认罪了,为什么还不结案?你们警察办事,就这么拖沓?”
女警官杨卫晴平静地亮出证件,目光如刀:
“案件细节我已全部掌握。但有一个问题,我想不通。”
“你在学校是学生会副主席,老师评价你坚韧、善良、有责任感,邻居说你每次回家都给弟弟带玩具,给爸妈买药。”
“你心理评估正常,无精神病史。”
“而你的家人,对你百般宠爱,倾尽所有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钉:
“既然如此,你杀他们的动机,到底是什么?”
3
我翘着二郎腿,指甲轻轻敲着桌面,像在等一场无聊的电影散场。
“我都说了,就是想试试,人烧起来,是不是真会发出‘噼啪’声?”
“而且他们对我确实不错。”
我补充道,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我爸半夜背我去镇医院挂水,我妈把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炖了给我补身子,哥哥们打工寄钱回来,第一句总是给默默买新衣服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杨卫晴没接话,倒是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冷笑出声。
“穷怕了,见了世面就嫌家里脏?读了点书就觉得自己不该生在这种地方?”
他啪地合上笔录本。
“典型的忘本。这种人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杨卫晴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。
这时,李老师突然上前一步,声音发颤却坚定。
“陈默高二那年冬天,把自己的棉被送给了宿舍里生病的同学,自己盖着军训服睡了半个月。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,她连食堂的馒头都舍不得吃!”
杨卫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不像审讯,倒像在拼一幅缺了关键碎片的图。
我心里一紧,立刻冷下脸,冲李老师吼道。
“李老师!你根本不了解我!”
“现在我杀人了,你替我说好话有什么用?能让他们活过来吗?”
李老师怔住,眼泪无声滑落。
我不再看她,转而对杨卫晴扬起下巴。
“认罪书签了,证据链全了,你还磨蹭什么?赶紧结案,让我去死,大家都清净。”
杨卫晴没理会我的挑衅。她正低头翻看刚送来的材料,忽然停在一页上,眉头微蹙。
“陈默,”
她缓缓抬头,“你高考687分,全省前五十。可你填的志愿,全是本地院校,离家不超过三十公里,为什么?”
我耸耸肩:“恋家呗。舍不得爸妈。”
杨卫晴没理会我的敷衍,继续翻页,忽然眼神一亮:
“我明白了!”
她指着档案上一行字,语气笃定。
“我们查到,你父亲早年有暴力前科!邻居反映他常年酗酒,曾把母亲打得住院,还虐待过流浪猫狗,你一定是长期遭受家暴,积怨成仇,这才除夕夜爆发!”
她松了口气,仿佛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动机。
可话音未落,她的表情就僵住了。
负责验伤的法医刚走进来,低声汇报。
“杨队……嫌疑人全身无任何陈旧性外伤,无骨折愈合痕迹,无烟头烫伤或捆绑淤青……身体状况,甚至比同龄人更健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