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甲方打牌的那晚，女总裁在洗牌的间隙悄悄踢了我一脚。
我秒懂。
一整晚，我配合着输，把三个月的工资全搭了进去。
第二天，甲方签了合同，笑得满面春风。
我强撑着笑容送他出门，心里在滴血。
没想到，他临走前往我包里塞了个盒子。
打开一看，一张银行卡，一张字条。
字条上只有一行字，看完我愣在原地，半天回不过神。
1
出租屋的空气沉闷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，紧紧捂住我的口鼻。
我把自己摔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骨头和床板发出同样疲惫的呻吟。
灯没开，窗外都市的霓虹光怪陆离地投射进来，在我脸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。
一万五千块。
三个月的工资。
就这么在一场精心设计的牌局里，化为乌有。
林薇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她在牌桌下那一脚的力道，精准地传达了命令，不容抗拒。
我只是她用来取悦客户的工具，一件会呼吸、会算计、会恰到好处输钱的道具。
心口堵得发慌，不是为钱，是为那种被彻底物化、被随意摆弄的屈辱。
我摸了摸西装外套的内袋，那个坚硬的盒子硌着我的肋骨。
是那个被称为张董的甲方塞进来的。
那个全程话不多，眼神却总是若有若无停留在我身上的中年男人。
我坐起身，借着窗外的微光，打开了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纸盒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卡下面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。
我的指尖有些发凉，一种荒谬的预感攫住了我。
展开字条，上面是一行苍劲有力的手写字。
“你和我失散的儿子，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底下还有一句话。
“卡里是补偿，也是一个机会。”
最后是一串手机号码。
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，瞬间一片空白，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响。
我把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，每一个字都认识，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。
恶作剧？
还是某种更高级、更复杂的考验？
林薇的新花样？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失散的儿子。
我是个孤儿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，对父母没有任何记忆。
院长说，我被发现时，身上只有一个写着“凡”字的布条。
陈凡，平凡的凡。
这个名字像一个标签，定义了我二十四年的人生。
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和冰冷坚硬的现实在我脑子里疯狂交战。
我抓起那张银行卡，冲到楼下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的 ATM 机前。
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我把卡插进去，屏幕亮起，提示我输入密码。
密码是什么？
我鬼使神差地，输入了自己的生日，六位数字。
屏幕上跳出鲜红的三个字：密码错误。
一股冷气从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。
我靠在冰冷的机器上，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。
看吧，陈凡，你就是想太多了。
有钱人的游戏，你玩不起，也别妄想。
失落像是潮水，将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彻底浇灭。
对，本该如此。
我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，将盒子和字条塞进床底最深的角落，和那些积了灰的旧物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