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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离林薇的监控,比我想象中要困难,但也更有挑战性。
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公司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位置,摸清保安的换班规律。
我利用林薇赋予我的“特权”——可以随时因项目需要外出的便利,开始为我的计划铺路。
我连续几天,都在下午同一个时间点,以“跟进项目物料”为由离开公司,去往同一个地方,让所有人都习以为常。
然后,在计划执行的那天,我像往常一样离开了公司,却在半路的一个地铁站,利用人流的掩护,甩掉了后面那辆不远不近跟着我的黑色轿车。
那是林薇的眼线。
我钻进一条小巷,脱掉身上的西装,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套普通休闲服。
再出来时,我已经从林薇的项目组长陈凡,变回了那个淹没在人海里毫不起眼的陈凡。
我没有立刻去约好的地方。
我先去商场,用藏在鞋垫下仅剩的几百块私房钱,给自己买了一身体面的新衣服。
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,我感到一种久违的、掌控自己人生的快感。
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安静的茶馆。
张董的助理早就在门口等我。
他把我带进一个雅致的包间,里面只坐着张东生一个人。
他今天没有穿西装,而是一身舒适的便服,这让他身上那种商界巨擘的压迫感减弱了不少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亲自为我倒了一杯茶。
这是我第一次,和他如此平等地坐在一起。
没有甲方乙方的身份差异,没有上下级的悬殊地位。
“谢谢你肯来见我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沧桑。
我摇了摇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沉默了良久,像是在组织语言,也像是在回忆一段痛苦的往事。
“二十多年前,我妻子刚生下儿子不久,家里请的保姆,因为家里急需用钱,动了邪念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沉,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的分量。
“她拐走了我的儿子,从此音讯全无。我们报了警,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,几乎把整个国家都翻遍了,但就是找不到。”
“我妻子因为这件事,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,没过几年,就郁郁而终了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从随身的皮包里,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,是一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婴儿,眉眼之间,和我福利院档案里那张唯一的幼时照片,几乎一模一样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这很唐突,甚至很荒谬。”张东生的眼里布满了血丝,那是一种混杂着希望和恐惧的眼神。
“陈凡,我能不能……请求你,配合我做一个亲子鉴定?”
他看着我,语气近乎恳求。
“我向你保证,无论结果如何,我都不会打扰你的生活。而且,为了感谢你的帮助,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,足够你……”
“我愿意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深藏的痛苦和期盼,让我无法拒绝。
我不是为了报酬,我是为了我自己。
我也想知道,我是谁,我从哪里来。
张东生愣住了,随即,他眼眶红了,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,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