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三层,寂静无声。
苏莫捧着那本无字薄册,指尖拂过封面,灰尘簌簌落下。册子很薄,最多不过十几页,纸质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年代久远。
《长生道记》。
四个古朴篆字映入眼帘时,苏莫心头莫名一跳。这册子方才分明无字,此刻却显出字迹,仿佛专为他而现。
他深吸一口气,翻开第一页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岁月长河,吾道独行。”
开篇十二字,笔锋苍劲如铁划银钩,透着一股跨越时空的孤寂。苏莫继续翻看,发现这并非修炼功法,而是一本手记——或者说,是一位长生者的自述。
“余名玄真子,生于大周历三七二年,卒年不详。因幼时误服异果,得长生之体,寿元无尽。”
苏莫瞳孔骤缩。
长生之体!
这世上竟真有与自己相同之人!
他强压心中震撼,继续往下读。
“初时窃喜,以为天赐机缘。然百年之后,父母故去,兄弟凋零,妻儿老死,方知长生非福,实乃大悲。”
“三百年,家族覆灭,血脉断绝。”
“五百年,故国倾覆,山河易主。”
“八百年,道侣坐化于怀,余独守孤坟千载。”
字字泣血,句句含悲。
苏莫看得心头沉重。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青牛村的乡亲,想起终将老去的王昊、李二狗、张小龙……若自己真能长生,岂不也要经历这一切?
不。
他摇摇头,继续翻阅。
“千年之后,余心若死灰,游历四方,寻觅长生之秘。踏遍九洲,访尽秘境,终有所得。”
“长生非天道恩赐,实为诅咒。然诅咒亦可为缘法。余观星辰运转,察四季轮回,悟出一法,可化诅咒为机缘。惜乎天机不可尽泄,仅录心得于此,待后来者自行参悟。”
再往后,是玄真子游历各地的见闻。
他见过王朝更迭,看过宗门兴衰,与妖族论道,同魔族争锋。手记中记载了无数奇闻异事、秘境险地,还有对各种功法、丹药、阵法的见解。
其中一页,专门提到了血煞宗。
“血煞老祖,本名血炼,生于北疆蛮荒之地。少时得邪法传承,创血煞功,以生灵精血修炼,进展神速,然根基不稳,心性渐失人性。”
“余曾与之交手三次。初战于东海之滨,彼时血炼初入元婴,血气冲天,屠戮三城百姓炼功。余与之战三日,毁其肉身,然元神遁走。”
“二战于南荒古林,血炼重塑肉身,修为已达化神。此战惨烈,余重伤濒死,侥幸以秘法逃脱。”
“三战于西极雪山,血炼已至炼虚境,血海神通笼罩千里。余借天时地利,引九天神雷,终将其重创,封印于雪山之底。然此獠狡诈,早分一缕分魂在外,恐有卷土重日。”
看到这里,苏莫冷汗涔涔。
血煞老祖竟被玄真子封印过?而且听这意思,那老魔头还没死透?
他想起爷爷说过,父母十五年前追杀血煞老祖而亡。若血煞老祖当年只是被封印,那如今破封而出,修为恢复到什么程度?
至少也是化神境!
而自己,连凝气境都未突破。
苏莫握紧拳头,指甲刺入掌心。
报仇之路,何其漫长。
他定了定神,继续翻阅。
手记最后几页,记载了玄真子对长生之体的研究。
“长生者,肉身不朽,寿元无尽。然天道有衡,得此必失彼。余观历代长生者,或疯癫而亡,或自绝于世,能保持本心者,万中无一。”
“究其根源,在于‘岁月之毒’。时光流逝,记忆沉淀,情感磨损。初见之喜,百年后淡如白水;刻骨之痛,千年后亦成云烟。最终七情尽丧,六欲皆空,与顽石何异?”
“余苦思千年,得三法以抗岁月之毒。”
“一曰‘锚定’。择一事、一人、一物,刻骨铭心,永世不忘,以为心锚。”
“二曰‘轮回’。每隔百年,封印记忆,重入红尘,再历悲欢,以新体验冲刷旧麻木。”
“三曰‘问道’。求索大道,以无穷之道,填无尽之寿。”
苏莫看得如痴如醉。
这三法,字字珠玑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为何对父母的仇念念不忘——那正是他的心锚。
“然三法皆有其弊。”玄真子继续写道,“锚定之物若失,心如死灰;轮回之时若迷,永堕沉沦;求道之路若断,万念俱灰。”
“故长生者,终需自求道途。余于此册留一缕神念,若后来者同为长生之体,可凭此感应,他日或能相见。”
最后一页,是一幅星图。星辰连线,构成奇异轨迹,旁边有小字注释:“长生者聚首之地,三千年一现。下次显世,约在甲子之后。”
册子到此结束。
苏莫合上册子,心潮澎湃。
原来自己并非孤身一人。
这世间还有其他长生者,还有玄真子这样的前辈。
而那星图所示之地,甲子之后……也就是六十年后,会有长生者聚会。
六十年,对常人而言是大半生,对长生者不过弹指一瞬。
苏莫将册子小心收入怀中。此物太过惊世骇俗,绝不能暴露。
他又在藏经阁三层转了一圈,最终选了一部《青阳真经》的拓本——这是青阳剑宗内门必修功法,从凝气境可一路修至金丹境。
守阁长老查验后,记录在案。
“《青阳真经》乃本宗根本功法,不可外传,不可遗失。违者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长老严肃交代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离开藏经阁,苏莫回到内门分配的住所。
内门弟子待遇远胜外门,每人都有独立小院,院中栽有灵竹,环境清幽。屋内陈设简单,但一应俱全,还有一个小型聚灵阵,可汇聚天地灵气。
苏莫盘膝坐在蒲团上,取出《青阳真经》。
翻开扉页,序言写道:“青阳者,东方初升之阳也。其气浩然,其光正大。修此功法,当心怀坦荡,不可行邪祟之事……”
苏莫通读一遍,发现《青阳真经》共分九层,对应炼气九境:凝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炼虚、合体、大乘、渡劫。
他现在是炼体境九重,下一步就是突破凝气境。
按照功法所述,凝气境需引天地灵气入体,化为真气,存储于丹田。真气可分九转,一转最弱,九转最强。寻常修士能修至三转已属不易,天赋异禀者可达六转,天才方能至九转。
“不知我能修到几转。”苏莫自语。
他没有急着修炼,而是先巩固炼体境九重的修为。
三日后,境界稳固。
苏莫取出那枚上品凝气丹,准备冲击凝气境。
丹药入口,化作滚滚热流。
苏莫运转《青阳真经》心法,引导药力冲击经脉。
寻常修士突破凝气境,需先打通十二正经。但他惊讶地发现,自己的十二正经早已畅通无阻——是那缕金色气体的功劳。
药力毫无阻碍地涌入丹田,开始凝聚真气。
第一缕真气诞生时,苏莫只觉丹田一热,浑身舒泰。
紧接着,第二缕、第三缕……
真气越聚越多,在丹田中形成气旋。
一转、两转、三转……
势如破竹,直接冲到六转!
这时,药力耗尽。但苏莫丹田中的金色气体突然活跃起来,融入气旋。
七转、八转、九转!
气旋急速旋转,颜色从白色转为淡金,又从淡金转为纯金。
最终,一个鸽蛋大小的金色气旋稳定在丹田中央,缓缓转动。
凝气境,九转巅峰!
苏莫睁开眼,眸中金光一闪而逝。
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,与之前的内力有天壤之别。真气更为精纯,运转更为顺畅,威力也大了数倍。
“这就是凝气境……”苏莫握拳,空气爆鸣。
他起身,拔剑。
随意一剑挥出,剑气离体三寸,在墙壁上留下浅浅剑痕。
真气外放,凝气境的标志!
苏莫心中喜悦,但很快平复。
凝气境只是起点,后面还有筑基、金丹、元婴……路还很长。
他想起血煞老祖,想起玄真子手记中的描述。
化神、炼虚、合体……
自己这点修为,在真正的高手面前,蝼蚁不如。
“不能松懈。”苏莫自语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足不出户,潜心修炼。
白天练剑,晚上修习《青阳真经》,偶尔翻阅《长生道记》和青云剑谱。
青云剑谱下半部记载的十八式剑法,他已学会前九式。后九式更为精妙,需凝气境以上才能施展。
苏莫尝试修炼第十式——云游四海。
此式重身法,真气运转极为复杂。他练了三天,才勉强掌握皮毛。
而《青阳真经》的修炼也遇到瓶颈。九转真气已是极限,想要更进一步,需突破筑基境。但筑基需筑基丹辅助,且要寻一灵气充沛之地闭关,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这日,苏莫正在院中练剑,院门被敲响。
开门,是王昊。
三个月不见,王昊瘦了些,但精神很好,气息也浑厚不少,显然已突破到炼体境六重。
“苏莫!”王昊咧嘴笑道,“听说你闭关,一直没敢来打扰。今天正好有空,来看看你。”
“进来说。”苏莫将王昊让进院子。
两人在石桌旁坐下,苏莫沏了茶——内门弟子每月可领三两灵茶,有助修行。
“还是内门好啊。”王昊羡慕地环顾小院,“独立院子,聚灵阵,还有灵茶喝。我在外门挤四人一间,灵气稀薄,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。”
“你也快突破凝气境了吧?”苏莫问。
“还早呢。”王昊苦笑,“我资质一般,能在三年内突破就不错了。倒是李二狗和张小龙,最近进步神速,估计年底就能冲击凝气境。”
苏莫点点头。李二狗和张小龙天赋本就不差,加上刻苦,突破是迟早的事。
“对了,你听说了吗?”王昊压低声音,“血煞宗又出现了。”
苏莫手一颤,茶水险些洒出: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?”
“就在咱们青阳剑宗管辖的范围内。”王昊神色凝重,“上个月,山下的青阳镇有十几户人家被灭门,死者都是血液干涸而死,和之前后山那些弟子的死状一模一样。”
“宗门没有行动?”
“怎么没有?”王昊道,“执法堂派了三批人,抓了几个血煞宗的外围弟子,但核心人物一个没逮到。据说白无尘长老亲自出手,重伤了一个血煞宗的护法,但还是被跑了。”
苏莫沉默。
血煞宗就像跗骨之蛆,怎么也除不尽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王昊凑得更近,“我听说,血煞宗这次的目标,可能是你。”
“我?”苏莫一愣。
“嗯。”王昊点头,“你在大比上表现太抢眼,又坏了他们在后山的好事,血煞宗肯定记恨你。而且……我听说他们正在查你的底细。”
苏莫心中一凛。
血煞宗查他,恐怕不只是因为大比和上次冲突,更可能是因为青云剑和青云剑谱。
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王昊叮嘱道,“内门虽然安全,但也不是铁板一块。我听说有些弟子和外面的人有勾结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门又被敲响。
这次来的是个陌生弟子,身穿内门服饰,胸口绣着一朵金云——这是真传弟子的标志。
“苏师弟在吗?”来人声音温和。
苏莫开门,见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,面容俊朗,气度不凡。
“我是李长风的堂兄,李长云。”青年微笑,“长风让我带个话,请苏师弟去青云峰一叙。”
青云峰是内门真传弟子居住之地,灵气最为浓郁。
苏莫与李长风只有大比一面之缘,并无交情,对方为何突然邀请?
似乎看出苏莫的疑惑,李长云解释道:“长风在大比后闭关半月,昨日刚刚出关,已突破凝气境。他想与苏师弟交流剑道心得,并无他意。”
苏莫略一思索,点头道:“好,我随你去。”
“我也去!”王昊起身。
李长云看了王昊一眼,笑道:“这位师弟是外门弟子吧?青云峰有规矩,非内门弟子不得入内。”
王昊脸色一僵。
“你先回去,我晚点去找你。”苏莫道。
王昊只好点头。
苏莫随李长云离开小院,往青云峰而去。
路上,李长云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苏师弟入门不过三月,便从炼体境三重突破至凝气境,此等速度,在内门也属罕见。”
“侥幸而已。”苏莫淡淡道。
“师弟过谦了。”李长云笑道,“大比时你那最后一剑,已触摸到剑意门槛。这等天赋,岂是侥幸二字能概括的?”
苏莫不答。
李长云也不在意,继续道:“师弟可知,在内门,天赋太高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哦?”苏莫挑眉。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李长云意味深长,“内门弟子数百,真传弟子三十六,竞争之激烈,远超外门。师弟初入内门,便锋芒毕露,难免遭人嫉妒。”
“师兄是在提醒我?”
“算是吧。”李长云停下脚步,看向苏莫,“我观师弟是磊落之人,不愿你卷入内门争斗。有些话,长风不便说,我替他说了——离赵灵儿远点。”
苏莫一怔:“为何?”
“赵灵儿的师尊,是内门三长老赵无极。”李长云压低声音,“赵长老与长风师尊素来不睦。你与长风一战成名,赵灵儿却在大比中输给你,赵长老面上无光。若你与赵灵儿走得太近,恐遭非议。”
苏莫恍然。
原来内门也有派系争斗。
“多谢师兄提醒。”苏莫拱手。
李长云摆摆手:“不必客气。长风很欣赏你,希望你能在内门站稳脚跟。若有难处,可来青云峰寻我们。”
说话间,已到青云峰下。
此峰高耸入云,半山腰以上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亭台楼阁。山脚下有阵法守护,两名执事守在入口。
李长云出示令牌,执事放行。
两人沿石阶而上,越往上走,灵气越浓。到半山腰时,灵气已比苏莫的小院浓郁数倍。
“真传弟子就是好啊。”苏莫心中感慨。
不多时,来到一处院落。院门敞开,李长风正在院中练剑。
见到苏莫,李长风收剑而立,笑道:“苏师弟来了。”
“李师兄。”苏莫行礼。
李长风比大比时气息更加凝练,显然已稳固凝气境修为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李长风引苏莫入座,亲自沏茶,“冒昧相邀,还望师弟勿怪。”
“师兄言重了。”
三人落座,李长风直入主题:“请师弟来,是想请教大比时那最后一剑。”
他目光灼灼:“那日师弟一剑,已超脱招式范畴,触及剑意门槛。我闭关半月,苦思不得其解,故厚颜请教。”
苏莫沉吟片刻,道:“那一剑,其实并无固定招式。我只是觉得,剑法练到极致,不该拘泥于形式。心中有剑,手中自然有剑。”
“心中有剑……”李长风喃喃重复,眼中渐露明悟之色。
李长云也若有所思。
“受教了。”李长风起身,郑重一礼,“师弟一言,胜我苦修十年。”
苏莫连忙还礼:“师兄过誉。”
“师弟不必谦虚。”李长风正色道,“剑道天赋,我自认不差,但与师弟相比,犹有不及。假以时日,师弟必成本宗栋梁。”
三人又聊了些剑道心得,李长风毫不藏私,将自己对青阳剑法的理解倾囊相授。苏莫也投桃报李,将《无名剑诀》中的一些感悟说出,两人都有收获。
不知不觉,日已西斜。
苏莫起身告辞。
李长风送至院外,忽然道:“苏师弟,内门不比外门,行事需谨慎。尤其要小心赵无极长老一脉。”
又是赵无极。
苏莫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”
下山路上,苏莫回想李长风的话。
看来内门的水,比想象中深。
回到小院时,天色已暗。
院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红衣如火,正是赵灵儿。
“苏师弟。”赵灵儿微笑,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苏莫心中警惕,面上不动声色:“赵师姐找我有事?”
“无事就不能来找你?”赵灵儿挑眉,随即笑道,“开个玩笑。确实有事——我师尊想见你。”
苏莫心头一沉。
刚听李长云说了赵无极与李长风师尊不睦,这边赵无极就要见他。
“不知赵长老见我,所为何事?”苏莫问。
“师尊听说你在剑道上颇有天赋,想指点你一二。”赵灵儿道,“这可是难得的机缘,内门多少弟子求之不得。”
苏莫沉默。
赵灵儿见状,又道:“怎么,苏师弟不愿?”
“不敢。”苏莫道,“只是今日天色已晚,恐打扰长老休息。不如明日……”
“师尊就在青阳殿等你。”赵灵儿打断他,“现在就去。”
语气不容拒绝。
苏莫知道推脱不掉,只好点头:“那请师姐带路。”
两人往青阳殿而去。
青阳殿是内门主殿,平时只有宗门大事才会开启。此时殿内灯火通明,一位紫袍老者端坐主位,正是三长老赵无极。
赵无极年约六旬,面容清癯,双目如电,不怒自威。
“弟子苏莫,拜见长老。”苏莫躬身行礼。
赵无极打量苏莫片刻,缓缓道:“免礼。灵儿说你剑道天赋不凡,大比时一剑败她。可有此事?”
“侥幸而已。”苏莫道。
“侥幸?”赵无极冷笑,“灵儿修炼灵蛇剑法七年,已得其中三昧。你能胜她,岂是侥幸?”
苏莫不语。
“拔剑。”赵无极忽然道。
苏莫一怔。
“让老夫看看,你那最后一剑,究竟有何玄妙。”赵无极起身,从旁边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,“放心,老夫只用一成力。”
苏莫知道推脱不得,只好拔剑。
“请长老指教。”
话音未落,赵无极动了。
木剑平平刺来,无风无浪。
但苏莫却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——这一剑,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他不敢怠慢,青云剑法全力施展。
云起龙骧!云卷云舒!云开见日!
剑光如云,层层叠叠。
但赵无极的木剑如入无人之境,轻易破开所有防御,直指苏莫咽喉。
苏莫咬牙,使出云垂平野。
剑光如山,厚重凝实。
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木剑一转,改刺为削。
铛!
木剑与青阳剑相击,苏莫连退三步,虎口崩裂。
“不错。”赵无极收剑,“炼体境九重,剑法却有凝气境之威。更难得的是,你已触摸到剑意门槛。”
“长老过奖。”苏莫喘息道。
刚才那一剑,赵无极确实只用了一成力。但元婴境修士的一成力,也远超凝气境。
“你师父是谁?”赵无极忽然问。
“弟子并无师父,剑法是家传。”
“家传?”赵无极眯起眼,“什么家传剑法,能有如此威力?”
苏莫心头一跳。
赵无极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道:“不愿说便罢。老夫叫你來,是想收你为徒。”
苏莫愣住。
赵灵儿也愣住了:“师尊,您……”
赵无极抬手制止她,继续对苏莫道:“老夫座下真传弟子七人,你是第八个。入我门下,可得悉心指点,灵石丹药不缺,功法武技任选。如何?”
条件很诱人。
但苏莫想起李长云的提醒,想起李长风的叮嘱。
赵无极与李长风师尊不睦,若拜入赵无极门下,势必卷入派系争斗。
而且,他总觉得赵无极收徒的动机不纯。
“承蒙长老厚爱,但弟子资质愚钝,恐辱没长老威名。”苏莫躬身道。
赵无极脸色一沉:“你拒绝?”
“弟子只想安心修炼,不愿卷入是非。”苏莫不卑不亢。
殿内气氛骤冷。
赵灵儿急得直跺脚,不断给苏莫使眼色。
赵无极盯着苏莫,良久,忽然大笑:“好,好一个安心修炼。既然你不愿,老夫也不强求。”
他挥挥手:“去吧。”
“弟子告退。”苏莫退出大殿。
赵灵儿追出来,埋怨道:“苏莫,你糊涂啊!师尊收徒,多少人求之不得,你竟拒绝!”
苏莫苦笑:“师姐,人各有志。”
“你……”赵灵儿气得说不出话,最后跺脚道,“你会后悔的!”
苏莫回到小院,心中不安。
赵无极最后那个眼神,让他很不舒服。
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算计,还有一丝……贪婪?
他摇摇头,不再多想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。
他取出《长生道记》,翻到记载血煞宗的那一页。
“血煞老祖……炼虚境……”
苏莫握紧拳头。
不管前路多难,他一定要变强。
强到足以手刃仇敌,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人。
夜深了。
苏莫坐在院中,仰望星空。
星辰闪烁,构成玄真子手记中的星图。
甲子之后,长生者聚首。
他会去。
但在那之前,他要先在这青阳剑宗站稳脚跟,要突破筑基、金丹、元婴……
路还很长。
但苏莫不怕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