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。
一千二百七十三亿。
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，还是有点不真实。
他拿起手机，打开系统界面，点开资产清单。
【不动产清单】（部分）
1. 凯悦大酒店（江城）——估值12.7亿
2. 凯悦集团旗下酒店连锁（全国47家）——总估值386亿
3. 江城CBD环球金融中心18-25层（写字楼）——估值8.3亿
4. 江城大学城商业街60%产权——估值15.6亿
5. 江城东郊别墅区3号独栋（占地1200平）——估值1.2亿
6. 三亚亚龙湾度假别墅——估值6800万
7. 京城王府井商圈商铺5间——估值3.7亿
……
【股权清单】（部分）
1. 凯悦酒店集团（100%控股）——估值450亿
2. 江城发展银行（12%股份）——估值86亿
3. 华远地产（8%股份）——估值42亿
4. 天天便利连锁（35%股份）——估值27亿
5. 江城机场（5%股份）——估值18亿
……
陈默看了一会儿，把手机放下了。
太多了，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。
他走进卫生间洗漱，发现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全新的洗漱用品——都是国际大牌，牙刷是飞利浦电动的，牙膏是某款号称“牙膏中的爱马仕”的牌子，一支要好几百。
他以前在商场里见过，从来舍不得买。
现在，就这么摆在台子上，随便用。
洗漱完，他打开衣帽间，随手拿了件衬衫穿上。六千八的衬衫，料子确实不一样，贴在身上软软的，很舒服。
刚穿好，门铃响了。
陈默打开门，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——一个是昨晚的经理，另一个是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陈总早！”经理殷勤地介绍，“这位是咱们酒店的总经理，周建国周总。周总昨晚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。”
周建国上前一步，双手递上一张名片，态度恭敬：
“陈总，久仰久仰！我是周建国，在凯悦干了十五年，以后一定全力辅佐您！”
陈默接过名片，点点头：“周总客气了。进来坐？”
“不不不，不敢打扰陈总休息。”周建国笑道，“我就是来跟陈总报个到，顺便问一下，您今天有什么安排？需要我安排车吗？需要见什么人吗？”
陈默想了想。
今天有什么事？
系统说今天要完成日常签到，其他……
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。
王浩和李曼。
还有那群同学。
“昨天那场聚会，还在继续吗？”他问。
周建国愣了一下，看向经理。经理赶紧说：
“陈总，您说的是昨晚经管学院的聚会吧？他们订的是三天两晚的套餐，包含昨晚的晚宴、今天的午餐、今晚的住宿。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——早上自助餐是七点到九点半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也就是说，那群人现在还在酒店里。
包括王浩，包括李曼，包括那些看他笑话的人。
“自助餐厅在几楼？”
“二楼，四季厅。”
陈默看了看时间——早上七点半。
正好是早餐时间。
“行，我去吃个早餐。”他说。
周建国和经理对视一眼，经理小心翼翼地问：
“陈总，需要我清场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陈默笑了笑，“我就随便吃点。”
二楼，四季厅。
这是凯悦大酒店的自助餐厅，能同时容纳三百人用餐。装修豪华，菜品丰富，早餐一位188元。
陈默走进餐厅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用餐。
他扫了一眼，很快就看到了那群同学——他们占了靠窗的几张大桌，有说有笑地吃着早餐。
王浩坐在主位，面前摆满了各种食物，正大声说着什么。李曼坐在他旁边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，但眼睛有点肿，像是没睡好。
张磊也在，坐在角落的位置，低头吃着东西，偶尔抬头看一眼王浩那边，表情有点复杂。
陈默走过去，在张磊旁边坐下。
“张磊。”
张磊一抬头，看见是陈默，愣了一下：“陈默？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吃早餐。”陈默拿起盘子，“这儿早餐不错。”
张磊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昨晚的事，他当然知道。陈默走后，王浩接的那个电话，他也听见了。
凯悦大酒店被一个叫陈默的人买走了。
当时全场都傻了。
后来王浩摔了手机，脸色铁青地走了。李曼追出去，不知道去了哪儿。剩下的人面面相觑，议论了一晚上。
现在，陈默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出现在早餐餐厅，像没事人一样拿盘子夹菜。
张磊压低声音：“陈默，昨晚那事……是真的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……你买下了这酒店？”
陈默夹了一勺炒蛋，头也没抬：“嗯。”
张磊倒吸一口凉气。
旁边几个同学听见了，纷纷扭头看过来。
“陈默？”
“卧槽，真的是陈默！”
“他来了他来了！”
一时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那边，王浩正在吹牛：“……我爸说了，这酒店虽然换了老板，但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。我待会儿去找他们总经理谈谈，以后咱们家的业务照样能合作……”
李曼心不在焉地听着，眼睛一直往餐厅门口瞟。
她昨晚回来后，一句话都没说。
王浩问她怎么了，她说没事。
但她心里清楚，昨晚那个电话，那个站在28层落地窗前的人，那个说“你不配了”的人，让她一晚上没睡着。
那是陈默。
是她三年前亲手抛弃的陈默。
现在，他站在她永远够不着的地方。
“王浩。”
忽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王浩扭头，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——
陈默端着餐盘，在张磊旁边坐下，正低头吃着炒蛋。
王浩的脸瞬间僵了。
李曼的手一抖，咖啡洒在了桌子上。
整个靠窗的区域，忽然安静下来。
陈默像是没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，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。他夹了一根油条，蘸了蘸豆浆，咬了一口。
嗯，酒店的油条炸得不错，外酥里嫩。
那边，王浩的脸色变了几变，终于挤出一个笑，站起身走过来：
“陈默！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？”
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吃：“打招呼？你不是不欢迎我吗？”
王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昨天是他亲口说的——“不喝就滚蛋”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每一个字都在打自己的脸。
但他毕竟是王浩，江城有头有脸的富二代，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。他干笑一声：
“昨天那不是误会嘛！谁知道你……那个……对了，昨晚的事我听说了，恭喜恭喜啊！陈总！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咬得很重，带着点阴阳怪气。
陈默放下筷子，抬头看着他。
“恭喜什么？”
“恭喜你当上老板啊！”王浩皮笑肉不笑，“凯悦大酒店，十二亿呢！陈默，你行啊，藏的够深的！这么多年同学，我们都不知道你是个隐形富豪！”
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。
是啊，陈默怎么忽然就有钱了？
买下十二亿的酒店，这得是什么身价？
陈默看着王浩那张虚伪的脸，忽然笑了。
“王浩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只是运气好，忽然有了钱？”
王浩愣了一下：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陈默站起来，比王浩高出半个头。他俯视着王浩，淡淡道：
“我有没有钱，跟你没关系。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最后落在李曼身上。
李曼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“这酒店，是我的。你们住的房间，是我的。你们吃的早餐，也是我的。”
他拿起餐盘里最后一个煎蛋，咬了一口。
“我不欢迎的人，可以不欢迎。但来者是客，我不会赶你们走。毕竟——”
他笑了笑：
“让客人亲眼看看，他们看不起的人，现在过得有多好，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说完，他端着餐盘走了。
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。
王浩的脸涨成猪肝色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李曼终于抬起头，看着陈默的背影，眼睛里全是复杂的神色。
有震惊，有懊悔，还有一丝……不甘。
她忽然站起来，追了出去。
“陈默！”
陈默在电梯口停下，回头。
李曼跑过来，站在他面前，喘着气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化着精致的妆，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。但陈默看着她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。
“有事？”
李曼咬了咬嘴唇：“陈默，我……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……谈我们的事。”
陈默笑了：“我们有什么事？”
李曼的眼眶红了：“陈默，我知道我错了。三年前，是我对不起你。我不该那么现实，不该嫌你穷，不该……”
“不该什么？”陈默打断她，“不该跟我分手，跟王浩走？”
李曼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那时候太年轻，太傻，不知道什么是真的……陈默，你相信我，这三年来我一直想着你，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平静，却让李曼一哆嗦。
“李曼，你不用说这些。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三年前你说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。你说得对，那时候的我确实给不了。”
“但现在，我能给了。”
“可是，我不想了。”
电梯门打开，陈默走进去。
李曼站在外面，泪流满面。
“陈默！”
电梯门缓缓关上，隔断了她的视线。
陈默靠在电梯壁上，闭着眼睛。
心里没有快感，也没有难过，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就像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。
电梯上到28层，门打开。
周建国正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陈总，您回来了。”他恭敬地说，“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昨晚那个王浩，就是跟您有过节的那个，他爸王建军刚才打电话来，想约您吃个饭。”
陈默眉头一挑：“王建军？”
“对，就是江城建军建材的老板。他们家想在咱们酒店办订婚宴，想跟您谈谈合作。”
陈默想起昨天王浩的话——“我爸说了，酒席就定在这家凯悦大酒店”。
原来是真打算在这儿办。
可惜，换老板了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周建国笑了笑：“我说陈总行程很满，不一定有时间。他就求我帮忙递个话，说想亲自给您道歉。”
陈默想了想：“告诉他们，想谈可以。今天中午，我在酒店餐厅等他们。”
周建国一愣：“陈总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让他们来。”陈默走进套房，背对着他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王建军能说出什么来。”
门关上。
周建国站在门外，若有所思。
这位新老板，年纪轻轻，但行事风格……不简单啊。
中午十二点，二楼中餐厅，牡丹厅。
王建军带着王浩，早早地等在包间里。
王建军五十来岁，发福的身材，油光满面的脸，一看就是常年应酬的人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西装，还带了两瓶茅台。
“待会儿见着陈总，嘴巴给我放干净点。”他瞪了王浩一眼，“昨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！”
王浩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
他昨晚回去被骂了一整夜。
王建军骂他蠢，骂他没脑子，骂他得罪人之前不先查清楚底细。
十二亿身家的人，那是随便能得罪的吗？
“爸，我就是想不通，陈默那小子怎么忽然就有钱了？”王浩忍不住说，“他家不是农村的吗？他爸妈种地的，他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王建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，“人家有钱就是有钱，管他怎么来的！你现在要做的，是给我赔礼道歉，把人哄好了！咱们家的生意，还得靠这酒店呢！”
王浩捂着后脑勺，不敢再说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建军赶紧站起来，堆起笑脸。
门推开，陈默走进来。
身后跟着周建国。
“陈总！陈总！久仰久仰！”王建军快步迎上去，双手握住陈默的手，“我是王建军，建军建材的，这是我儿子王浩。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，实在对不起，这小子有眼无珠，冲撞了您！”
陈默抽出手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坐吧。”
王建军讪讪地坐下，给王浩使了个眼色。
王浩赶紧站起来，端起酒杯：
“陈默……不，陈总！昨天是我嘴贱，是我有眼无珠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，别跟我一般见识！我敬您一杯！”
说完，一饮而尽。
陈默看着那杯酒，没动。
“王浩，你昨天说，我是穷鬼，一辈子没出息。”
王浩的脸白了。
“你还说，我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。”
王浩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“现在呢？”陈默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“你觉得我配吗？”
王浩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王建军赶紧打圆场：“陈总，陈总，这孩子不懂事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！这样，今天我替他给您赔罪，这顿饭我请，回头再给您送份大礼！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王总，你是来谈合作的吧？”
王建军一愣，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！陈总爽快人！是这样，我们家想在您这儿办个订婚宴，我儿子下个月结婚，想订三十桌。您看……”
“三十桌？”陈默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一桌多少钱？”
“八千八的标准！全部按最高规格来！”王建军拍着胸脯，“价钱好商量，陈总您开个价！”
陈默放下茶杯，看着王建军。
“王总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儿子昨天在聚会上说了什么？”
王建军一愣。
陈默继续说：“他说，订婚宴就在这儿办，他包了全场。还说——”
他看向王浩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像我这种人，一辈子也进不了这种地方几次。”
王建军的脸色变了。
他扭头看向王浩，眼神能吃人。
王浩缩着脖子，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。
陈默站起来。
“王总，生意是生意，但做人得讲底线。”
“你儿子昨天当众羞辱我，今天就想在我这儿办酒席？”
他摇摇头，笑了笑：
“不好意思，我这人记仇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王浩一眼：
“对了，你昨天说，你们家资产几千万，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。”
“那你知道，我现在有多少钱吗？”
王浩呆呆地看着他。
陈默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推门走了。
周建国跟上去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看着王建军父子，淡淡道：
“王总，陈总的身价，够买你们家一百个。”
“好自为之吧。”
门关上。
包间里一片死寂。
王建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脸如死灰。
王浩呆呆地站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一百个建军建材……
那得是多少钱？
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候，陈默请他吃过一碗牛肉面。
那时候他觉得，陈默就是个穷小子，请他吃饭是高攀。
现在呢？
人家站在云端，他跪在泥里。
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