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组第十二天早上，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“芸香姐，导演请您去会议室。”小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我看了眼手机——早上七点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李曼在主位，旁边坐着陈砚秋的前妻——苏静怡。她今天换了一条淡粉色连衣裙，头发松松地挽着，妆容精致，整个人温柔得像一朵云。
旁边还坐着一个人。
乔清浅。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怎么也来了？
乔清浅看见我，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，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芸香姐，早啊。”
我点点头，在她们对面坐下。
李曼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找大家来，是有个事情宣布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从今天开始，苏静怡女士正式加入我们节目，成为新的嘉宾。”
全场安静。
我看着李曼。
她表情很坦然，但我知道这背后的意思——节目效果，热度，话题。
苏静怡站起来，微微欠身。
“请多关照。”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我知道我不该突然来打扰，但是……但是砚秋在这里，我想多陪陪小川。这孩子好不容易见到爸爸，我不想这么快就带他走。”
她说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乔清浅第一个接话。
“静怡姐，你别这么说。来都来了，好好玩几天。节目组既然邀请你，就是欢迎你的。”
她笑得温柔。
但我看出来了。
她们已经认识了。
而且，关系不错。
弹幕已经开始刷了——
【什么情况？前妻也加入节目了？】
【这不得修罗场？】
【孙芸香vs前妻vs乔清浅，三足鼎立啊】
【节目组太会搞事情了】
【前妻好温柔啊，看着不像坏人】
李曼继续说：“静怡会住在我们这边，和陈教授分开住。小川也会留下来，节目组会安排专人照顾。”
苏静怡点点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很轻。
但里面的东西，我懂。
她在说：我进来了。
散会后，我往外走。
乔清浅追上来。
“芸香姐，等等我。”
我停下。
她走到我旁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芸香姐，你别误会。我跟她不熟，就是刚才在会议室才认识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得很真诚。
但我知道，真诚这玩意儿，她从来不缺。
“我没误会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我还以为你会多想呢。”
她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秦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秦月撇嘴。
“你可别信她。那女人精着呢。她跟那个前妻，一看就对上眼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秦月继续说：“我刚才在院子里看见她俩在说话，聊得可热乎了。乔清浅还拉着人家的手，说什么‘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’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就姐妹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秦月压低声音，“你小心点。这两个凑一块儿，没好事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验证了秦月的话。
苏静怡和乔清浅坐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
陈砚秋坐在另一边，抱着小川，喂他吃饭。
他看见我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我冲他点点头。
小川突然抬头。
“爸爸，那个阿姨是谁？”
陈砚秋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？”
小川指了指我。
“那个穿红裙子的阿姨。她为什么一直看你？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苏静怡笑着接话。
“小川，不许乱说。阿姨是爸爸的朋友。”
她说完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很温柔。
但我知道，她是故意的。
乔清浅在旁边抿嘴笑。
“小川真可爱，这么小就会观察了。”
弹幕又开始刷了——
【小川那句“她为什么一直看你”哈哈哈哈】
【童言无忌】
【前妻那个解释好茶啊】
【“爸爸的朋友”笑死我了】
【孙芸香的表情好淡定】
我低头吃饭，没说话。
秦月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这俩一唱一和的，配合得挺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吃饭吧。”
下午，节目组安排活动。
去后山摘果子。
分组抽签。
我抽到和秦月一组。
乔清浅抽到和苏静怡一组。
陈砚秋抽到和周老师一组。
苏静怡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陈砚秋一眼。
“砚秋，那我和清浅去啦。小川你帮我看着点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撒娇。
陈砚秋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看着那个画面。
心里很平静。
秦月拉着我往后山走。
“你看见没？她那声‘砚秋’叫的，跟以前一样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耳朵挺尖。”
“不是我耳朵尖，是她太明显了。”秦月撇嘴，“这才来第一天，就开始宣示主权了。什么‘小川你帮我看着点’，那孩子是你俩的，本来就该他看着，她说得好像是她托付给你似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秦月叹了口气。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。我看得都急死了。”
我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急什么？”
“急什么？那女的分明是来抢人的！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她抢不走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么自信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知道，能抢走的，本来就不属于我。
摘果子的时候，我看见对面山坡上，苏静怡和乔清浅站在一起。
两个人有说有笑，偶尔往我这边看。
秦月凑过来。
“她俩肯定在说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想知道她们说什么？”
“不想。”
秦月噎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什么心态？”
我摘了一个苹果，放进筐里。
“等着看就是了。”
傍晚回小院，我洗完澡出来，看见手机上好几条消息。
秦月：【你快看群里！】
秦月：【节目组拉了个新群，把前妻也拉进去了！】
秦月：【她在群里发消息了，你快看！】
我点开群。
苏静怡发了一张照片。
是小川和陈砚秋一起吃饭的合影。
配文：【谢谢大家今天的照顾，小川玩得很开心。特别是谢谢砚秋爸爸，陪了他一整天。】
群里已经热闹起来。
周老师：【这孩子真可爱，长得像爸爸。】
王医生：【一家三口团聚，不容易啊。】
林静：【静怡姐辛苦了，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。】
苏静怡回复林静：【谢谢你理解，确实不容易，但看到小川开心，一切都值了。】
秦月在群里没说话。
但给我发私信：【你看见没？她那张照片，只发了她和陈砚秋带孩子，你呢？你也是嘉宾，怎么没你的事？】
我没回。
她又发：【还有那句“砚秋爸爸”，叫得那个亲热。】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月亮很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去院子里倒水。
听见角落有人在说话。
是苏静怡和乔清浅。
“静怡姐，你放心，我帮你。”乔清浅的声音。
“谢谢你，清浅。我刚来，什么都不熟悉，有你这个朋友真好。”苏静怡的声音，软软的。
“咱们谁跟谁啊。再说了，有些人，也该有人治治她了。”
“你是说孙芸香？”
“可不就是她嘛。你不知道，她在节目里多威风。仗着观众喜欢，谁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苏静怡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看她挺有气质的。”
“那是装的。你不知道她怎么对我的，我都不想提。”
“这么过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静怡姐，你可得小心点。她现在缠着陈教授不放，你回来了，她肯定针对你。”
苏静怡沉默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砚秋现在喜欢她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“静怡姐，你傻啊？你有小川啊！那可是他儿子！她拿什么跟你比？”
我站在拐角处，听完这段对话。
然后我转身，回了房间。
秦月发来消息：【你在哪儿？吃早饭了。】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回了一句：【来了。】
推开门，阳光照进来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