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永强跑了。
但陆沉一点都不慌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马永强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几十年，有公司，有房产，有老婆孩子。
他能跑到哪里去？
陆沉站在马永强家的阳台上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"交警支队吗？我是刑侦队陆沉，有个紧急协查……"
五分钟后，他挂断电话。
马永强名下有一辆黑色奥迪A6，车牌号已经录入全城监控系统。
只要这辆车出现在任何一个有摄像头的路口，系统会自动报警。
"陆哥，还有个情况。"
贺征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"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。"
陆沉接过来一看。
是一张火车票订单的截图，打印出来的。
上面显示：
出发站：奔时站
到达站：南江市
车次：G1024
发车时间：14:35
陆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13:47。
还有不到五十分钟。
"走！"
他把纸揣进口袋，大步往外走。
"去火车站！"
警车在马路上狂飙。
警笛呼啸，一路畅通无阻。
陆沉坐在副驾驶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南江市。
那是个沿海城市，离这里大概四个小时的车程。
马永强为什么要去那里？
跑路？投奔亲戚？还是有别的安排？
不管怎样，不能让他上车。
一旦他离开本市，事情就麻烦了。
跨市抓捕需要协调，需要手续，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，恰恰是最宝贵的。
"还有多久到火车站？"
"五分钟！"
贺征踩着油门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陆沉掏出手机，给火车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。
"喂，我是刑侦队陆沉，有个重要嫌疑人可能要乘坐G1024次列车出逃，需要你们协助拦截……"
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"陆队，有手续吗？"
"来不及了，人命关天，你们先拦住，手续我随后补。"
"这……"
对方犹豫了。
"陆队，不是我不帮你，这事儿没有手续，我担不起责任啊。"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压住火气。
"这样，我三分钟后到。到了再说。"
他挂断电话，脸色阴沉。
官僚主义。
到处都是官僚主义。
前世他就是被这些破规矩束缚住了手脚。
这一世，他不会再让规矩挡他的路。
火车站。
警车在进站口急刹车，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黑印。
陆沉推门下车，直奔进站大厅。
贺征和两名同事紧随其后。
进站大厅人山人海。
今天是周一，出行的人不多，但火车站永远都是这副熙熙攘攘的样子。
陆沉目光扫过人群，快速分析。
G1024，14:35发车。
现在是14:02。
如果马永强要赶这趟车，他应该已经进站了。
安检口？候车室？还是已经在站台上了？
"分头找！"
陆沉快速下达命令。
"贺征，你去候车室。老王、老李，你们俩去站台。我去安检口。"
"发现人立刻通知我，不要打草惊蛇。"
"明白！"
三人散开。
陆沉大步走向安检口。
他掏出警官证，亮给安检员看。
"刑侦队的，有个嫌疑人可能刚通过安检，我需要查看最近半小时的监控。"
安检员是个年轻姑娘，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。
"这……这个要找我们领导……"
"没时间了。"
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"带我去监控室。"
安检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"您跟我来。"
监控室在安检口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。
几块屏幕上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画面。
陆沉坐在操作台前，快速回放录像。
他记得马永强的样子。
中等身材，微胖，地中海发型，小眼睛。
应该很好认。
画面快速倒退。
13:50……13:40……13:30……
"停！"
陆沉喊道。
画面定格。
13:28分。
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安检口。
身材微胖，戴着一顶棒球帽，低着头。
虽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个挺起的肚子，还有走路时微微外八的步态，陆沉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马永强。
"放慢速度，继续播。"
画面继续。
马永强通过安检，进入候车大厅。
然后消失在人群中。
"他进候车室了。"
陆沉站起身，掏出手机。
"贺征，目标在候车室，穿深色夹克，戴棒球帽。我马上过去。"
"收到！"
候车室。
陆沉快步穿过人群，目光如鹰。
候车室很大，座位分成好几个区域。
G1024的候车区在最东边。
他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人越来越多。
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，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，有低头玩手机的学生……
陆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。
深色夹克，棒球帽，微胖身材……
找到了。
东北角，靠窗户的位置。
马永强坐在一张椅子上，低着头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手里攥着一张车票，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。
看起来很紧张。
腿在微微抖动。
陆沉放慢脚步，不动声色地靠近。
贺征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，两人形成夹击之势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五米。
就在这时——
马永强突然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与陆沉对上了。
一瞬间，马永强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转身就跑。
"站住！"
陆沉大喊一声，拔腿就追。
候车室里顿时一片混乱。
有人尖叫，有人躲避，有人被撞倒在地。
马永强推开挡路的乘客，疯狂地往出口跑。
他的速度很快，比陆沉想象的要快。
肾上腺素的作用。
濒临绝境的人，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。
但陆沉更快。
他当了六年刑警，体能训练从未落下。
百米冲刺，他的成绩是11秒8。
马永强一个发福的中年商人，怎么可能跑得过他？
距离在迅速缩短。
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马永强冲向候车室的侧门。
那扇门通向站台。
如果让他跑上站台，事情就麻烦了。
站台上人更多，情况更复杂。
陆沉猛地加速。
肌肉紧绷，呼吸急促，风在耳边呼啸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他纵身一跃，整个人扑了上去。
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滚了好几圈。
马永强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陆沉一把按住他的后背，膝盖压在他的腰上。
"别动！"
他从腰间掏出手铐，熟练地铐住马永强的双手。
"你……你他妈的……"
马永强趴在地上，气喘吁吁地骂道。
"你凭什么抓我？"
"凭什么？"
陆沉冷笑一声。
他把马永强翻了过来，让他面朝上。
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"凭你三天前杀了孙建华。"
马永强的脸瞬间僵住了。
"我……我没有……"
"你没有？"
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周丽华的亲笔供述。
"你老相好可不是这么说的。"
"她说，那天晚上是你把孙建华推下楼的。"
"她还说，伪造遗书的主意是你出的。"
"她什么都说了，马永强。"
"你觉得你还能抵赖吗？"
马永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"那个臭娘们……她供我？"
"不光供你，还把你卖得干干净净。"
陆沉的语气很平静。
"她说你是主犯，她是被你胁迫的。"
"她说你威胁她，如果不配合就杀她全家。"
"她说——"
"她放屁！"
马永强突然大喊起来。
"明明是她让我干的！"
"是她说老孙那个窝囊废该死！"
"是她说杀了老孙我们就能在一起！"
"保险的事是她提出来的！股份的事也是她算计的！"
"我他妈的就是一个工具！她才是主谋！"
陆沉嘴角微微上扬。
行了。
这下两个人的口供都有了。
互相攀咬，各执一词。
但核心事实已经确认——
他们两个合伙杀了孙建华。
至于谁是主犯谁是从犯，那是法院的事。
"贺征。"
陆沉喊道。
贺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"到了到了！"
"带走。"
陆沉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"把这位马老板请回局里。好好招待他。"
"收到！"
贺征弯腰把马永强从地上拽起来。
马永强的脸扭曲着，还在骂骂咧咧。
"你们会后悔的……我有关系……你们动不了我……"
陆沉看着他，目光冰冷。
"你有什么关系？"
"你的关系救得了你吗？"
"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？"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俯视着马永强。
"我告诉你，马永强。"
"这个案子，我接了。"
"任何人想把你捞出去，都要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"
马永强被他的气势压得噤了声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丝毫温度。
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马永强突然打了个哆嗦。
他有一种感觉——
这个警察，跟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。
这个人是真的不怕得罪人。
这个人是真的想把他送进去。
"带走！"
陆沉挥了挥手。
贺征押着马永强，往候车室外走去。
陆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第一个任务，完成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视野左上角的系统面板。
【任务一：阳光花园案】
【状态：已完成】
【凶手已被捕获，因果失衡已修正。】
【奖励：200审判积分】
【当前积分：200】
陆沉心中微微激动。
这是他重生以来，第一次完成系统任务。
第一次获得审判积分。
两百分不算多，但这是一个开始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，看向技能商店。
【技能商店】
【微表情洞察 - 100积分】
【时间回溯（3秒） - 500积分】
【身体强化（初级） - 300积分】
【证据锁定 - 400积分】
【心理暗示（初级） - 350积分】
两百分，只能买一个最便宜的技能。
微表情洞察。
陆沉想了想，决定先不急着买。
积攒一下积分，看看有没有更实用的技能。
他关掉系统面板，转身往火车站外走去。
阳光花园的案子结了。
但清河碎尸案还没有。
那才是他的主线任务。
赵凌宇。
周鼎成。
你们准备好了吗？
我要来找你们了。
分局，审讯室。
晚上八点。
陆沉坐在审讯桌的一侧，看着对面的马永强。
几个小时的审讯下来，马永强已经彻底崩溃了。
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。
怎么和周丽华勾搭上的。
怎么合谋杀害孙建华的。
怎么伪造自杀现场的。
怎么串供的。
事无巨细，一五一十。
陆沉看着他签字画押的笔录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"马永强，你今天的表现不错。"
他站起身，把笔录收好。
"好好配合，法庭上争取一个好态度。"
"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"
马永强抬起头，一脸颓丧。
"我能活吗？"
"杀人偿命……我是不是要被枪毙？"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转身走出审讯室，留下马永强一个人在里面发呆。
门外，贺征正等着他。
"陆哥，案子办得漂亮！"
贺征兴奋地说。
"从发现疑点到抓获凶手，就两天不到。这效率，够上新闻的！"
陆沉摇了摇头。
"低调处理。别声张。"
"啊？为什么？"
"因为这只是开胃菜。"
陆沉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。
"真正的大餐，还在后面。"
他的目光深沉而冰冷。
清河碎尸案。
赵凌宇。
周鼎成。
那些躲在阴影中的人。
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