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4 06:39:44

阳光花园案结了。

两个凶手全部落网。

按理说,陆沉应该高兴才对。

但他没有。
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。

清河碎尸案。

那才是他重生的核心目标。

赵凌宇杀了林婉,至今逍遥法外。

周鼎成充当保护伞,把案子压了下来。

前世,他因为这个案子家破人亡。

这一世,他要把这些人全部送进地狱。

夜深了。

陆沉没有回出租屋。

他在办公室里坐着,翻看清河案的卷宗。

这些材料他前世看过无数遍,几乎能倒背如流。

但他还是要再看一遍。

重生改变了时间线。

有些细节可能和前世不一样。

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
卷宗上的照片很刺眼。

林婉的遗体被分成了七块。

头颅、躯干、四肢,分别装在不同的塑料袋里。

被发现时,已经开始腐烂。

陆沉盯着那些照片,眼神冰冷。

他想起林婉生前的样子。

二十一岁,大三学生,外语系的。

长得很清秀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
在社交平台上,她喜欢发自己做的甜点,还有校园里的风景照。

配文总是很温暖,很阳光。

"今天天气真好呀。"

"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。"

"做了一个草莓蛋糕,虽然丑但是很好吃。"

这样一个女孩,却被变态杀人狂残忍杀害。

而凶手——

陆沉翻到赵凌宇的资料页。

照片上的年轻人长得很斯文。

剑眉星目,皮肤白皙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
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哥,温文尔雅,人畜无害。

但陆沉知道这张脸皮下面藏着什么。

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。

前世,他曾在审讯室里和赵凌宇对峙过。

那家伙全程面带微笑,对所有问题都应对自如。

没有紧张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愤怒。

就像在玩一场游戏。

而他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玩家。

"陆警官,你有证据吗?"

"没有证据就指控我,是不是不太合适?"

"我理解你们破案心切,但也不能冤枉好人啊。"

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。

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得意。

他知道自己会没事。

因为有人会保他。

果然,审讯进行到一半,周鼎成就派人来叫停了。

说是"证据不足,不宜继续深入"。

陆沉攥紧了拳头。

那一天的屈辱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
但这一世——

他不会再给赵凌宇嚣张的机会。
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"进来。"

陆沉头也不抬地说。

门开了,贺征走进来。

"陆哥,这么晚还在加班?"

"睡不着。"

陆沉合上卷宗,看向贺征。

"你怎么还没回去?"

"我来找你汇报个事。"

贺征在他对面坐下,表情有些凝重。

"关于清河案,我打听到一些消息。"

陆沉眼神一凝。

"说。"

"今天下午,周局找吴队长谈话了。"

贺征压低声音。

"谈了大概四十分钟。具体内容我不知道,但吴队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"

陆沉沉默了一下。

"然后呢?"

"然后吴队长把我叫去,问我清河案的进展。"

"我说证据已经差不多了,DNA、指纹、物证,都指向赵凌宇。"

"吴队长听完,叹了口气,说让我们'再核实核实,不要急于下结论'。"

贺征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"陆哥,你说这是什么意思?"

陆沉冷笑一声。

"什么意思?意思很明显。"

"周鼎成在给赵家当保护伞,不想让这个案子查下去。"

"吴队长顶不住压力,只能让我们缓一缓。"

贺征的拳头攥紧了。

"这他妈的……这还有没有天理?"

"证据都在那儿摆着,就因为嫌疑人家里有钱有势,就可以逍遥法外?"

陆沉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
"你第一天当警察?"

贺征愣了一下。

"什么意思?"

"这种事,你见得还少吗?"

陆沉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"有钱人犯了罪,可以请最好的律师,可以找关系疏通,可以花钱摆平受害者家属。"

"最后轻判、缓刑、假释,出来该吃吃该喝喝。"

"穷人犯了罪呢?能怎么办?认命呗。"

他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。

"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——这句话,你信吗?"

贺征沉默了。

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
"我以前信。"

"现在……不太信了。"

陆沉转过身,看着他。

"那你还愿意当警察吗?"

贺征抬起头,眼神里有挣扎,有迷茫,但最终还是多了一丝坚定。

"愿意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总要有人做这些事。"

贺征说。

"就算拼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,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——"

"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们收买。"

"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他们低头。"

陆沉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
"小贺,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带你吗?"

"为什么?"

"因为你这个人,够轴。"

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"这年头,轴一点是好事。"

"太圆滑了,容易把自己滑到阴沟里去。"

贺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"陆哥,你也别太大压力了。清河案的事,咱们慢慢来,总会有办法的。"

"慢慢来?"

陆沉摇了摇头。

"没时间慢慢来。"

他走回办公桌,重新打开卷宗。

"周鼎成已经开始动了。如果我们不加快速度,很快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。"

"那你打算怎么办?"

陆沉沉思了一下。

"我需要更多的证据。"

"现有的证据看起来很充分,但还不够铁。"

"DNA可以说是污染,指纹可以说是无意留下的,物证可以说是被栽赃的。"

"只要辩护律师够厉害,这些证据都能被推翻。"

贺征皱了皱眉。

"那什么样的证据才够铁?"

陆沉的目光落在卷宗的某一页上。

"人证。"

"什么?"

"有人亲眼看到赵凌宇作案,或者赵凌宇自己承认。"

"这两种证据,最有分量。"

贺征挠了挠头。

"赵凌宇那种人,怎么可能承认?"

"人证的话……案发现场在废弃工地,半夜三更的,哪有人会看到?"

陆沉没有回答。

他在思考。

前世,他没有找到人证。

但这一世,他有系统。

善恶面板能显示一个人做过的所有事。

如果他能接触到更多和赵凌宇有关联的人……

也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。

比如赵凌宇的司机、保姆、助理……

这些人常年跟在他身边,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秘密。

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些什么,就有可能撬开一道缝。

"小贺。"

陆沉开口了。

"帮我查一下赵凌宇身边的人。司机、保姆、保镖,所有经常跟他接触的人,名单给我列一份出来。"

贺征眨了眨眼。

"你想从他身边的人入手?"

"对。"

"赵凌宇本人太难搞,而且周鼎成肯定在盯着。"

"但他身边那些人,不会有人在意。"

贺征恍然大悟。

"明白了!我这就去查!"

他起身就要走。

"等等。"

陆沉叫住他。

"这件事,不要让别人知道。"

"局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周鼎成的眼线。我们的一举一动,他可能都看在眼里。"

贺征的脸色严肃起来。

"我懂。"

"还有——"

陆沉看着他。

"从现在开始,你要小心。"

"小心什么?"

"小心被人盯上。"

陆沉的语气很平静,但贺征听出了其中的沉重。

"跟着我查这个案子,很危险。周鼎成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"

"你要是觉得不值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"

贺征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"陆哥,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"

"我贺征胆子是不大,但也不是缩头乌龟。"

"你敢查,我就敢跟。"

"大不了就是掉脑袋呗,反正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"

陆沉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前世,贺征也是这样。

明知道替他说话会得罪人,还是站了出来。

这份情义,他记着。

"行,那就一起干。"

陆沉伸出手。

贺征握住他的手。

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
无声的约定。

不死不休。

第二天。

一大早,陆沉就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
是吴德海队长打来的。

"小陆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"

语气有些微妙。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

看来周鼎成那边有动作了。

他放下电话,往队长办公室走去。

路上碰到了几个同事。

有人朝他打招呼,有人低头躲开他的目光。

气氛有些诡异。

陆沉注意到了,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
他推开队长办公室的门。

吴德海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

"坐吧。"

陆沉在他对面坐下。

"队长,什么事?"

吴德海沉默了一下。

"小陆,清河案的事,你怎么看?"

"我怎么看?"

陆沉反问。

"证据确凿,嫌疑人明确,应该尽快逮捕。"

"这是我的看法。"

吴德海叹了口气。

"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。但是……"

"但是什么?"

"但是上面觉得证据还不够充分。需要进一步核实。"

陆沉冷笑一声。

"队长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"

"上面是谁?是周局吧?"

吴德海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"小陆,你说话注意点。"

"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"

陆沉的目光直视着他。

"队长,你干了三十年刑警,什么案子没见过?"

"清河案的证据你又不是没看过。DNA、指纹、物证、作案时间,哪一条不是铁证?"

"你觉得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吗?"

吴德海沉默了。

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。

陆沉知道,他不是个坏人。

他只是一个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、学会了妥协的老刑警。

他有家庭,有孩子,有太多牵挂。

他不敢得罪周鼎成。

但他的良心还在。

"队长。"

陆沉放缓了语气。

"我知道你的难处。但林婉才二十一岁,她的人生才刚开始,就被那个畜生糟蹋了。"

"她的父母每天以泪洗面,就盼着能给女儿讨一个公道。"

"如果我们警察都不管,谁来管?"

吴德海的眼眶红了。

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,他抬起头,看着陆沉。

"小陆,你想怎么做?"

"我需要时间。"

陆沉说。

"给我一周。一周之内,我一定拿出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证据。"

"到时候,就算周鼎成想保赵凌宇,也保不住。"

吴德海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"你有把握?"

"有。"

陆沉的语气很坚定。

吴德海深吸一口气。

"好。我给你一周时间。"

"但这一周里,你要低调,不要打草惊蛇。"

"周局那边,我替你顶着。"

陆沉站起身,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礼。

"谢谢队长。"

吴德海摆了摆手。

"别谢我。我这把老骨头,也不知道还能顶多久。"

"你小子……好好干吧。"

陆沉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
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
一周时间。

不多,但够了。

他要在这一周里,把所有的暗线都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