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花园案结了。
两个凶手全部落网。
按理说,陆沉应该高兴才对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。
清河碎尸案。
那才是他重生的核心目标。
赵凌宇杀了林婉,至今逍遥法外。
周鼎成充当保护伞,把案子压了下来。
前世,他因为这个案子家破人亡。
这一世,他要把这些人全部送进地狱。
夜深了。
陆沉没有回出租屋。
他在办公室里坐着,翻看清河案的卷宗。
这些材料他前世看过无数遍,几乎能倒背如流。
但他还是要再看一遍。
重生改变了时间线。
有些细节可能和前世不一样。
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。
卷宗上的照片很刺眼。
林婉的遗体被分成了七块。
头颅、躯干、四肢,分别装在不同的塑料袋里。
被发现时,已经开始腐烂。
陆沉盯着那些照片,眼神冰冷。
他想起林婉生前的样子。
二十一岁,大三学生,外语系的。
长得很清秀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在社交平台上,她喜欢发自己做的甜点,还有校园里的风景照。
配文总是很温暖,很阳光。
"今天天气真好呀。"
"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。"
"做了一个草莓蛋糕,虽然丑但是很好吃。"
这样一个女孩,却被变态杀人狂残忍杀害。
而凶手——
陆沉翻到赵凌宇的资料页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长得很斯文。
剑眉星目,皮肤白皙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哥,温文尔雅,人畜无害。
但陆沉知道这张脸皮下面藏着什么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。
前世,他曾在审讯室里和赵凌宇对峙过。
那家伙全程面带微笑,对所有问题都应对自如。
没有紧张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玩一场游戏。
而他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玩家。
"陆警官,你有证据吗?"
"没有证据就指控我,是不是不太合适?"
"我理解你们破案心切,但也不能冤枉好人啊。"
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。
每一个眼神都透着得意。
他知道自己会没事。
因为有人会保他。
果然,审讯进行到一半,周鼎成就派人来叫停了。
说是"证据不足,不宜继续深入"。
陆沉攥紧了拳头。
那一天的屈辱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但这一世——
他不会再给赵凌宇嚣张的机会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"进来。"
陆沉头也不抬地说。
门开了,贺征走进来。
"陆哥,这么晚还在加班?"
"睡不着。"
陆沉合上卷宗,看向贺征。
"你怎么还没回去?"
"我来找你汇报个事。"
贺征在他对面坐下,表情有些凝重。
"关于清河案,我打听到一些消息。"
陆沉眼神一凝。
"说。"
"今天下午,周局找吴队长谈话了。"
贺征压低声音。
"谈了大概四十分钟。具体内容我不知道,但吴队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"
陆沉沉默了一下。
"然后呢?"
"然后吴队长把我叫去,问我清河案的进展。"
"我说证据已经差不多了,DNA、指纹、物证,都指向赵凌宇。"
"吴队长听完,叹了口气,说让我们'再核实核实,不要急于下结论'。"
贺征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"陆哥,你说这是什么意思?"
陆沉冷笑一声。
"什么意思?意思很明显。"
"周鼎成在给赵家当保护伞,不想让这个案子查下去。"
"吴队长顶不住压力,只能让我们缓一缓。"
贺征的拳头攥紧了。
"这他妈的……这还有没有天理?"
"证据都在那儿摆着,就因为嫌疑人家里有钱有势,就可以逍遥法外?"
陆沉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"你第一天当警察?"
贺征愣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"
"这种事,你见得还少吗?"
陆沉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"有钱人犯了罪,可以请最好的律师,可以找关系疏通,可以花钱摆平受害者家属。"
"最后轻判、缓刑、假释,出来该吃吃该喝喝。"
"穷人犯了罪呢?能怎么办?认命呗。"
他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。
"法律面前人人平等——这句话,你信吗?"
贺征沉默了。
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
"我以前信。"
"现在……不太信了。"
陆沉转过身,看着他。
"那你还愿意当警察吗?"
贺征抬起头,眼神里有挣扎,有迷茫,但最终还是多了一丝坚定。
"愿意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总要有人做这些事。"
贺征说。
"就算拼不过那些有钱有势的,至少也要让他们知道——"
"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们收买。"
"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他们低头。"
陆沉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"小贺,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带你吗?"
"为什么?"
"因为你这个人,够轴。"
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这年头,轴一点是好事。"
"太圆滑了,容易把自己滑到阴沟里去。"
贺征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"陆哥,你也别太大压力了。清河案的事,咱们慢慢来,总会有办法的。"
"慢慢来?"
陆沉摇了摇头。
"没时间慢慢来。"
他走回办公桌,重新打开卷宗。
"周鼎成已经开始动了。如果我们不加快速度,很快就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。"
"那你打算怎么办?"
陆沉沉思了一下。
"我需要更多的证据。"
"现有的证据看起来很充分,但还不够铁。"
"DNA可以说是污染,指纹可以说是无意留下的,物证可以说是被栽赃的。"
"只要辩护律师够厉害,这些证据都能被推翻。"
贺征皱了皱眉。
"那什么样的证据才够铁?"
陆沉的目光落在卷宗的某一页上。
"人证。"
"什么?"
"有人亲眼看到赵凌宇作案,或者赵凌宇自己承认。"
"这两种证据,最有分量。"
贺征挠了挠头。
"赵凌宇那种人,怎么可能承认?"
"人证的话……案发现场在废弃工地,半夜三更的,哪有人会看到?"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在思考。
前世,他没有找到人证。
但这一世,他有系统。
善恶面板能显示一个人做过的所有事。
如果他能接触到更多和赵凌宇有关联的人……
也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。
比如赵凌宇的司机、保姆、助理……
这些人常年跟在他身边,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秘密。
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些什么,就有可能撬开一道缝。
"小贺。"
陆沉开口了。
"帮我查一下赵凌宇身边的人。司机、保姆、保镖,所有经常跟他接触的人,名单给我列一份出来。"
贺征眨了眨眼。
"你想从他身边的人入手?"
"对。"
"赵凌宇本人太难搞,而且周鼎成肯定在盯着。"
"但他身边那些人,不会有人在意。"
贺征恍然大悟。
"明白了!我这就去查!"
他起身就要走。
"等等。"
陆沉叫住他。
"这件事,不要让别人知道。"
"局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周鼎成的眼线。我们的一举一动,他可能都看在眼里。"
贺征的脸色严肃起来。
"我懂。"
"还有——"
陆沉看着他。
"从现在开始,你要小心。"
"小心什么?"
"小心被人盯上。"
陆沉的语气很平静,但贺征听出了其中的沉重。
"跟着我查这个案子,很危险。周鼎成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"
"你要是觉得不值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"
贺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"陆哥,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"
"我贺征胆子是不大,但也不是缩头乌龟。"
"你敢查,我就敢跟。"
"大不了就是掉脑袋呗,反正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"
陆沉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前世,贺征也是这样。
明知道替他说话会得罪人,还是站了出来。
这份情义,他记着。
"行,那就一起干。"
陆沉伸出手。
贺征握住他的手。
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无声的约定。
不死不休。
第二天。
一大早,陆沉就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吴德海队长打来的。
"小陆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"
语气有些微妙。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。
看来周鼎成那边有动作了。
他放下电话,往队长办公室走去。
路上碰到了几个同事。
有人朝他打招呼,有人低头躲开他的目光。
气氛有些诡异。
陆沉注意到了,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推开队长办公室的门。
吴德海坐在办公桌后面,脸色不太好看。
"坐吧。"
陆沉在他对面坐下。
"队长,什么事?"
吴德海沉默了一下。
"小陆,清河案的事,你怎么看?"
"我怎么看?"
陆沉反问。
"证据确凿,嫌疑人明确,应该尽快逮捕。"
"这是我的看法。"
吴德海叹了口气。
"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。但是……"
"但是什么?"
"但是上面觉得证据还不够充分。需要进一步核实。"
陆沉冷笑一声。
"队长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"
"上面是谁?是周局吧?"
吴德海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"小陆,你说话注意点。"
"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"
陆沉的目光直视着他。
"队长,你干了三十年刑警,什么案子没见过?"
"清河案的证据你又不是没看过。DNA、指纹、物证、作案时间,哪一条不是铁证?"
"你觉得这个案子证据不足吗?"
吴德海沉默了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。
陆沉知道,他不是个坏人。
他只是一个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、学会了妥协的老刑警。
他有家庭,有孩子,有太多牵挂。
他不敢得罪周鼎成。
但他的良心还在。
"队长。"
陆沉放缓了语气。
"我知道你的难处。但林婉才二十一岁,她的人生才刚开始,就被那个畜生糟蹋了。"
"她的父母每天以泪洗面,就盼着能给女儿讨一个公道。"
"如果我们警察都不管,谁来管?"
吴德海的眼眶红了。
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抬起头,看着陆沉。
"小陆,你想怎么做?"
"我需要时间。"
陆沉说。
"给我一周。一周之内,我一定拿出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证据。"
"到时候,就算周鼎成想保赵凌宇,也保不住。"
吴德海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"你有把握?"
"有。"
陆沉的语气很坚定。
吴德海深吸一口气。
"好。我给你一周时间。"
"但这一周里,你要低调,不要打草惊蛇。"
"周局那边,我替你顶着。"
陆沉站起身,郑重地向他敬了一个礼。
"谢谢队长。"
吴德海摆了摆手。
"别谢我。我这把老骨头,也不知道还能顶多久。"
"你小子……好好干吧。"
陆沉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一周时间。
不多,但够了。
他要在这一周里,把所有的暗线都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