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4 06:39:47

中午。

陆沉在办公室吃了一碗泡面。

他没心思出去吃饭。

脑子里全是清河案的事。

一周时间。

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
他必须找到突破口。

手机响了。

是贺征发来的消息。

"陆哥,名单整理好了。赵凌宇身边的人,一共七个。"

陆沉放下筷子,点开附件。

名单上列着七个名字,后面标注了各自的身份和基本信息。

王德发,男,52岁,司机。为赵凌宇开车三年。

李秀芬,女,48岁,保姆。负责赵凌宇别墅的日常清洁和做饭。

张猛,男,31岁,保镖。贴身保护赵凌宇。

陈小雨,女,26岁,私人助理。处理赵凌宇的日程和杂务。

刘波,男,35岁,司机。备用司机,王德发休息时顶班。

赵德海的秘书马文静,女,38岁。偶尔协助赵凌宇处理事务。

健身教练孙磊,男,29岁。每周三次上门指导。

陆沉看着这份名单,陷入了思考。

七个人。

谁最有可能知道赵凌宇的秘密?

保姆和健身教练接触的时间有限,知道的东西可能不多。

秘书是赵德海的人,估计嘴很严。

保镖和助理跟得最近,但这两个人大概率是赵家的心腹,不好撬动。

那就剩下司机了。

王德发,52岁,开车三年。

司机这个职业很有意思。

他们负责接送,表面上只是个工具人。

但实际上,他们知道主人的一切行踪。

去过哪里,见过什么人,待了多久。

甚至车上的对话,他们也能听到。

而且——

司机通常是外聘的,不是核心圈子的人。

忠诚度有限。

如果给够好处,或者找到把柄,是有可能让他开口的。

陆沉决定从王德发入手。

他回复贺征:"王德发的详细资料发给我。住址、家庭情况、有没有案底。"

几分钟后,贺征把资料发来了。

王德发,男,52岁。

户籍地址:城南老街47号。

家庭情况:已婚,妻子无业。有一子,26岁,目前待业在家。

工作经历:早年开出租车,后来给私人老板开车。三年前被赵德海聘用,专门给赵凌宇当司机。

月薪:15000元。

案底:无。

备注:其子王小虎曾因打架斗殴被拘留过,但未构成刑事犯罪。

陆沉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一会儿。

儿子有案底。

虽然只是治安拘留,但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。

如果王小虎还在混社会,说不定会有新的把柄落在警方手里。

用儿子来撬动老子——这招有点脏,但有效。

不过陆沉暂时不想用这种方式。

他决定先正面接触一下王德发,试试水深水浅。

下午三点。

城南老街。

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,房子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。

墙皮斑驳,电线乱拉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味道。

和赵凌宇住的豪华别墅比起来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
陆沉找到了47号。

这是一栋四层的老式筒子楼,楼道里黑漆漆的,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。

他爬到三楼,找到了302室。

门是木门,刷着绿漆,漆皮已经起翘了。

陆沉敲了敲门。

"谁啊?"

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几分警惕。

"你好,我找王德发。"

"他不在家。"

女人的语气很冲。

"你是干什么的?"

"我是他朋友,有点事想找他聊聊。"

门开了一条缝。

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。

皮肤蜡黄,眼角有很深的皱纹,头发乱糟糟的,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。

"朋友?"

她上下打量着陆沉,眼神里全是怀疑。

"老王的朋友我都认识,没见过你。"

陆沉笑了笑。

"可能是他以前的朋友,很久没联系了。他什么时候回来?"

女人没有回答。

她的目光落在陆沉的腰间。

那里鼓起一小块——是枪套的形状。

女人的脸色变了。

"你是警察?"

陆沉没有否认。

"有些事想找王师傅了解一下,不会耽误太久。"

女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
"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早晚会出事……"

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陆沉眉头一皱。

"王太太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"

女人没有回答。

她往后退了两步,把门打开。

"进来说吧。"

屋子很小,一室一厅,摆设简陋。

客厅里放着一张老式的布艺沙发,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毯子。

茶几上有几个苹果,已经有些蔫了。

电视开着,放的是什么相亲节目,嘈杂的笑声让气氛更显得压抑。

女人关掉电视,在沙发上坐下。

陆沉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"王太太,我叫陆沉,刑侦队的。"

他掏出警官证让她看了一眼。

"有些事想向王师傅了解,关于他的雇主赵凌宇。"

女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"赵……赵公子?"

"对。"

陆沉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
"你刚才说'早晚会出事',是什么意思?"

女人低下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"警察同志,我问你一件事。"

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泪光。

"如果一个人知道一些事,但不敢说……他会不会坐牢?"

陆沉心中一动。

有戏。

这个女人知道些什么。

"王太太,你先别急。"

他的语气放缓了。

"你慢慢说,知道什么就说什么。只要你们没有直接参与犯罪,就不会有事。"

"而且——"

他顿了一下。

"如果你们能配合调查,提供有价值的线索,将来量刑的时候是可以算作立功的。"

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似乎在判断他的话能不能信。

最终,她长叹一口气。

"老王给赵公子开车三年了。"

她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
"这三年,他看到了很多事。"

"什么事?"

"赵公子这个人……变态。"

女人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。

"他喜欢跟踪女孩子。"

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"跟踪?"

"对。"

女人点点头。

"老王说,赵公子经常让他开车去一些大学门口,或者商场、咖啡店什么的。"

"他坐在车里,戴着墨镜,看那些年轻女孩。"

"有时候会拍照。"

"有时候会让老王跟着某个女孩,记下她的行踪。"

陆沉的心沉了下去。

这和他在赵凌宇别墅地下室看到的那面墙吻合。

那面墙上贴满了女孩的照片。

每张照片旁边都有手写的批注,记录着她们的作息、习惯、性格分析。

赵凌宇不是临时起意杀人。

他是有计划的。

那些女孩,都是他精心挑选的"猎物"。

"还有呢?"

陆沉追问。

女人犹豫了一下。

"还有……"

她的声音更低了。

"案发那天晚上,老王开车送赵公子出去了。"

陆沉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
"几点?"

"很晚了,快十二点的时候。"

"去哪了?"

"老王说,去了一个工地附近。"

"赵公子让他把车停在路边等着,自己下车走了。"

"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,赵公子回来了。"

"浑身都是土,手上还有……"

女人停顿了一下。

"还有血。"

陆沉的瞳孔收缩。

这是关键证据。

如果王德发愿意出来作证,证明案发当晚赵凌宇去过现场,那就是直接证据。

配合现有的DNA和指纹,足以让赵凌宇定罪。

"王师傅现在在哪?"

陆沉问。

"他今天出车了,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。"

"几点?"

"不一定。有时候七八点,有时候十一二点。看赵公子什么时候放他走。"

陆沉沉吟了一下。

"王太太,我需要和王师傅当面谈谈。"

"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他,让他今天早点回来?"

女人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
"这……"

"我知道你们有顾虑。"

陆沉看着她。

"赵家有钱有势,得罪他们没好果子吃。"

"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"

"如果王师傅愿意作证,我会申请对你们进行保护。"

"而且,赵凌宇很快就会被逮捕。到时候,他自身难保,没有精力来找你们的麻烦。"

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。

"真的?"

"真的。"

陆沉的语气很坚定。

"你想想,如果这件事被盖下去了,赵凌宇继续逍遥法外,你们就要一辈子提心吊胆。"

"他知道老王是个潜在的威胁,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?"

女人的脸色白了。

这个道理她不是没想过。

这几个月,老王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。

经常做噩梦,梦见赵凌宇拿刀追他。

他们都知道,纸包不住火。

与其等着被灭口,不如主动出击。

"好。"

女人咬了咬牙。

"我给老王打电话。"

她从兜里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"喂,老王……你现在方便说话吗?"

"有个警察找你……对,是那件事……"

"你……你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?"

"嗯……嗯……好,我知道了。"

她挂断电话,看向陆沉。

"老王说他现在在车库,赵公子下午没什么安排。"

"他可以提前走,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家。"

陆沉点点头。

"好。我等他。"

一个小时后。

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
个子不高,身材瘦削,皮肤黝黑,满脸褶子。
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脚上是一双旧皮鞋。

这就是王德发。

他看到陆沉,脚步顿了一下。

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有紧张,有害怕,还有一丝解脱。

"你是警察?"

"对。"

陆沉站起来,主动伸出手。

"陆沉,刑侦队的。"

王德发犹豫了一下,和他握了握手。

就那么一瞬间。

陆沉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。

善恶面板出现了。

【善恶面板】

【对象:王德发】

【善值:342】

【恶值:128】

【主要善行】

- 赡养瘫痪父亲十二年,直到老人去世。

- 曾拾金不昧,归还失主一万余元现金。

- 多次帮助邻居解决困难,口碑良好。

【主要恶行】

- 在为赵凌宇工作期间,明知其有跟踪、偷拍女性的行为,未向警方举报。

- 案发当晚,驾车搭载赵凌宇前往案发现场附近,事后未举报。

- 收受赵凌宇封口费三万元。

【备注】

此人本性不坏,但胆小怕事,被利益和恐惧裹挟。

内心有愧疚感,渴望解脱。

整体判定:灰。

陆沉看完面板,心里有了数。

王德发不是坏人。

他只是一个被卷入漩涡的普通人。

收了三万块封口费,但这些钱估计也没让他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这种人,只要给他一个台阶,他会愿意开口的。

"王师傅,坐吧。"

陆沉松开手,示意他坐下。

"有些事,我想和你聊聊。"

王德发点点头,在沙发上坐下。

他的妻子给两人倒了茶,然后站在一旁,紧张地看着。

"王师傅,我就开门见山了。"

陆沉看着他的眼睛。

"三月十四日晚上,你开车送赵凌宇去了一个工地附近。"

"他下车离开了一个多小时。"

"回来的时候,身上有土,手上有血。"

"这件事,你记得吧?"

王德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
他的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
"王师傅,我知道你害怕。"

陆沉的语气放缓了。

"赵家有钱有势,得罪他们确实没好处。"

"但你也应该知道,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。"

"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,被残忍杀害,尸体被分成了七块。"

"凶手就是赵凌宇。"

"而你,是唯一的目击证人。"

王德发的身体在发抖。

他低下头,双手捂住了脸。

"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……"
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
"那天晚上我就知道出事了……"

"赵公子上车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神……"

"那不是人的眼神……是野兽的眼神……"

"我当时就怕了……"

"后来他给了我三万块,让我闭嘴……"

"我不敢不拿……我怕他杀了我……"

陆沉静静地听着。

等王德发的情绪稳定了一些,他才开口。

"王师傅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"

"第一,继续沉默。但赵凌宇早晚会被抓,到时候你作为知情不报的从犯,也要被追究责任。"

"第二,现在站出来,做污点证人。你的证词可以帮助我们给赵凌宇定罪,同时你可以争取从轻处理。"

他顿了一下。

"你选哪个?"

王德发抬起头,看着他。

眼睛里满是挣扎。

他的妻子在旁边急了。

"老王,你还犹豫什么?"

"那个赵凌宇是个畜生,你帮他隐瞒了这么久,够对得起他了!"

"现在再不说,全家都要跟着你遭殃!"

王德发看了妻子一眼。

又看了看陆沉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

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"我说。"

"我全都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