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。
贺征把陈小雨的资料送了过来。
陆沉坐在办公室里，仔细翻看。
陈小雨，女，二十六岁。
本市人，大专学历，学的是行政管理。
毕业后进了赵德海的公司，从前台做起。
两年前被调到赵凌宇身边，当私人助理。
月薪一万五，在本市算中等偏上。
家庭情况比较简单。
父亲早逝，母亲在老家务农。
有一个弟弟，今年刚考上大学，学费是她出的。
陆沉看着这些信息，陷入了思考。
一个普通的打工妹。
为了养家糊口，给有钱人当助理。
这种人，最大的弱点是什么？
钱。
还有家人。
但陆沉不想用这种手段。
威胁人家的家人，太下作了。
他要找另一个突破口。
继续往下看。
陈小雨没有犯罪记录，没有不良嗜好。
社交圈很小，几乎没有朋友。
业余时间喜欢看书，在网上发过一些读书笔记。
最近看的书是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。
陆沉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。
这本书他知道。
讲的是一个少女被老师性侵的故事。
很沉重，很压抑。
一个年轻女孩为什么会看这种书？
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。
继续往下看。
陈小雨的手机通讯记录里，有一个特别的号码。
那是一个心理咨询热线。
她在过去三个月里，打过这个电话十七次。
每次通话时间都在半小时以上。
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心理咨询热线。
这说明她心里有问题。
什么问题？
和赵凌宇有关吗？
他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个人。
第二天上午。
陆沉查到了陈小雨的住址。
她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，租的房子。
不是什么好地方，月租大概一千块。
和她一万五的工资相比，显得很寒酸。
说明她大部分钱都寄回家了。
或者存起来了。
陆沉没有直接去她家。
他在小区门口等着。
上午十点，陈小雨出现了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，背着一个帆布包。
长发披肩，素颜，看起来有些憔悴。
她走出小区，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。
陆沉跟了上去。
公交站有几个人在等车。
陈小雨站在最边上，低头看手机。
陆沉走到她旁边，假装也在等车。
然后他"不小心"碰了一下她的手臂。
就那一瞬间。
善恶面板出现了。
【善恶面板】
【对象：陈小雨】
【善值：412】
【恶值：67】
陆沉快速浏览。
【主要善行】
- 独自赡养母亲，供弟弟上学。
- 多次匿名捐款给贫困学生。
- 曾帮助一名被家暴的同事报警。
【主要恶行】
- 明知雇主赵凌宇有违法行为，未向警方举报。
- 曾帮助赵凌宇处理过一些"私人事务"，包括销毁部分文件。
【备注】
此人内心有严重的创伤。曾遭受赵凌宇的性骚扰，但因经济原因和恐惧未敢反抗。目前处于心理崩溃的边缘。
整体判定：灰，但本性善良。
陆沉看完面板，心里有数了。
性骚扰。
这就是她频繁打心理咨询热线的原因。
也是她看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》的原因。
她在那本书里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这个女孩，不是赵凌宇的同伙。
她是受害者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她面前。
"陈小雨？"
陈小雨抬起头，警惕地看着他。
"你是谁？"
陆沉掏出警官证。
"我是刑侦队的陆沉。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。"
陈小雨的脸色变了。
"警察？"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"你……你找我什么事？"
"别紧张，只是聊聊。"
陆沉的语气很温和。
"找个地方坐下来说，行吗？"
陈小雨犹豫了一下。
"我……我要去上班……"
"不会耽误太久。"
陆沉看着她的眼睛。
"而且，有些话你可能一直想说，但没有人听。"
"我可以听。"
陈小雨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盯着陆沉看了几秒。
那双眼睛里有恐惧，有迷茫，还有一丝……渴望。
"好。"
她低声说。
附近有一家安静的咖啡店。
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陆沉点了两杯美式，什么都没加。
陈小雨捧着咖啡杯，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"你想问什么？"
"关于赵凌宇。"
陈小雨的脸色更白了。
"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"
"你知道。"
陆沉看着她。
"你给他当了三年助理，他做过什么，你比谁都清楚。"
"清河案的事，你也知道。"
陈小雨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"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"
"你知道。"
陆沉重复道。
"而且，你一直想说出来。"
"但你不敢。"
"因为你怕他。"
陈小雨的眼眶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陆沉。
"你不懂……你不懂他有多可怕……"
"我懂。"
陆沉说。
"我看过他杀人的现场。"
"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，被他切成七块。"
陈小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"你不说出来，他还会继续杀人。"
陆沉的声音低沉。
"下一个受害者，可能就是你。"
"或者是某个和林婉一样的女孩。"
"你忍心吗？"
陈小雨捂住了脸。
肩膀抖动，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"我不想的……我真的不想的……"
"但我没办法……我出不去……"
"他有我的把柄……他会毁了我……"
"什么把柄？"
陆沉追问。
陈小雨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"他……他对我做过一些事……"
"拍了照片……"
"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，就把那些照片发到网上……"
"让我身败名裂……"
陆沉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。
性骚扰还不够，还要拍照威胁。
赵凌宇这个畜生，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卑鄙。
"那些照片在哪？"
"我不知道……可能在他手机里……也可能在他的电脑里……"
"他的电脑在哪？"
"别墅……他的别墅……"
陆沉记下了这个信息。
"还有呢？你还知道什么？"
陈小雨犹豫了一下。
"清河案……那天晚上……"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"他回来的时候，身上全是土……"
"让我帮他把衣服烧掉……"
"我……我照做了……"
陆沉的心跳加速。
"还有别的吗？"
"有……"
陈小雨深吸一口气。
"他的电脑里……有一个加密文件夹……"
"我不小心看到过一次……"
"里面全是女孩的照片……"
"还有一些……视频……"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"很恐怖的那种……"
陆沉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女孩的照片。
恐怖的视频。
林婉可能不是第一个受害者。
赵凌宇可能还杀过别人。
"那个文件夹的密码你知道吗？"
"不知道……但我知道他的习惯……"
"他喜欢用生日当密码……"
"他的生日是1999年8月15日……"
陆沉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。
"陈小雨，你愿意作证吗？"
陈小雨的脸色变了。
"作证？"
"我……我不敢……"
"如果他知道是我说的……他会杀了我的……"
"他不会知道。"
陆沉看着她。
"我会保护你。"
"在案子结束之前，你可以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"
"等赵凌宇被抓了，他就没办法伤害你了。"
陈小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。
"真的？"
"真的。"
陆沉点点头。
"而且，你站出来作证，不仅是在帮助别人，也是在帮助你自己。"
"你心里的那些痛苦，那些噩梦，只有说出来才能解脱。"
"一直憋在心里，只会把你逼疯。"
陈小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咖啡凉了，她也没喝一口。
最后，她抬起头。
"好。"
她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"我作证。"
陆沉把陈小雨带到了安全屋。
和苏晚宁、王德发的妻子住在一起。
三个人互相照顾，也算有个伴。
安全屋的守卫换了人。
这次是陆沉亲自挑的，绝对信得过。
"接下来几天，你就待在这里。"
陆沉对陈小雨说。
"哪儿都不要去，什么人都不要见。"
"有任何情况，立刻联系我。"
陈小雨点了点头。
"陆警官……谢谢你。"
"谢什么？"
"谢谢你愿意听我说。"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"这三年，我一直不敢跟任何人说……"
"每天活得像行尸走肉……"
"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……"
"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帮我……"
陆沉看着她，心里有些沉重。
这个世界上，有太多这样的人。
被欺负，被压迫，被威胁。
想反抗，却没有能力。
想逃跑，却无处可去。
只能默默忍受，直到被吞噬。
他重生一次，就是要改变这种现状。
让恶人受到惩罚。
让好人得到保护。
让正义，不再只是一句空话。
"别想太多。"
他说。
"好好休息。等这件事结束，你就自由了。"
陈小雨用力点了点头。
离开安全屋，陆沉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距离督查组到达，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赵凌宇的电脑。
陈小雨说，那个加密文件夹里有关键证据。
女孩的照片，恐怖的视频。
如果能拿到这些东西，赵凌宇就彻底跑不掉了。
但问题是，怎么拿？
赵凌宇的别墅戒备森严，他没有搜查令，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进去。
强闯？太冒险了。
而且就算拿到了，也会因为程序违法而无法作为证据。
必须想个别的办法。
陆沉思考着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督查组。
明天督查组就要来了。
如果督查组以"配合调查"的名义，对赵凌宇的住所进行搜查……
那就一切合法了。
他需要联系孙国强。
让督查组把搜查赵凌宇别墅列入行动计划。
陆沉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孙国强的电话。
"孙组长，我有新的线索。"
"什么线索？"
"赵凌宇的私人助理愿意作证。"
"她说赵凌宇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，里面可能有更多受害者的证据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
"好。我把这个加进行动计划里。"
孙国强说。
"明天上午，督查组会正式进驻你们分局。"
"同时，会对相关人员的住所进行搜查。"
"包括周鼎成的，也包括赵凌宇的。"
陆沉的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"谢谢孙组长。"
"先别谢。"
孙国强的语气严肃。
"陆警官，今晚你要格外小心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。"
"周鼎成和赵家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了。"
"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。"
"今晚，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"
陆沉的眼神凝重起来。
"我明白了。"
"我会小心的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