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4 06:40:50

傍晚,陆沉回到了分局。

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压抑。

所有人都听说了明天督查组要来的消息。

有人忐忑不安,有人窃窃私语。

还有人在偷偷收拾东西,像是准备跑路。

陆沉扫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
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,开始整理手头的资料。

贺征凑过来。

"陆哥,今晚你住哪?"

"办公室。"

"不回出租屋?"

"不回。"

陆沉头也不抬。

"出租屋太远,万一有情况来不及。"

贺征想了想,点点头。

"那我也留下陪你。"

"不用。"

陆沉看了他一眼。

"你回去休息,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"

"可是……"

"听话。"

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"今晚我能应付。你回去好好睡一觉,明天精神点。"

贺征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"行吧。那你自己小心。"

"有事随时打电话。"

"知道了。"

贺征离开了。

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
同事们陆续下班,灯一盏一盏地熄灭。

最后,只剩下陆沉一个人。
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城市的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。

看起来平静祥和。

但他知道,在这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
今晚,可能是最危险的一晚。

周鼎成不会坐以待毙。

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止明天的督查。

问题是,他会用什么手段?

陆沉想了想,从抽屉里拿出配枪。

检查了一下弹匣。

满的。

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的折叠刀。

藏在靴子里。

做完这些准备,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晚上九点。

手机响了。
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陆沉接通了。

"喂?"

"陆警官。"

一个陌生的声音,低沉,沙哑。

"你是谁?"

"我是谁不重要。"

对方说。

"重要的是,我有一些信息要告诉你。"

陆沉的警惕性拉满。

"什么信息?"

"周鼎成今晚要动手了。"

陆沉的心沉了一下。

"动什么手?"

"他派人去安全屋了。"

"想把里面的证人全部灭口。"

陆沉猛地站起来。

"你怎么知道?"

"我有我的渠道。"

对方说。

"你最好快点去。再晚就来不及了。"

电话挂断了。

陆沉盯着手机屏幕,脑子飞速运转。

这个电话是真的还是假的?

是陷阱还是线报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不敢赌。

安全屋里有苏晚宁,有王德发的妻子,有陈小雨。

三个关键的人。

如果她们出了事,整个案子就塌了。

他必须去。

陆沉抓起枪,冲出办公室。

夜色中,电动车飞速穿行。

陆沉把速度拧到最大。

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
他一边骑车,一边拨打安全屋守卫的电话。

没人接。

再拨。

还是没人接。

他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出事了。

电动车在街道上狂飙。

红灯也顾不上了。

反正现在是深夜,路上车不多。

十五分钟后。

安全屋所在的小区。

陆沉把车停在门口,拔腿就跑。

五楼。

他三步两步冲上楼梯。

到了门口,发现门是开着的。

锁被撬了。

里面黑漆漆的,没有声音。

陆沉掏出枪,慢慢走进去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
沙发被掀翻了,茶几上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墙上有血迹。

陆沉的心紧了一下。

"苏晚宁?"

他低声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"王大嫂?陈小雨?"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。

主卧——没人。

次卧——没人。

厨房——也没人。

卫生间的门关着。

陆沉走过去,轻轻推开。
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
是守卫。

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,血流了一地。

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
陆沉的拳头攥紧了。

晚了。

他来晚了。

那三个人被带走了。

周鼎成的人把她们带走了。

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开始寻找线索。

客厅的地上有一串泥脚印。

顺着脚印往外走,一直延伸到楼梯口。

说明对方是从正门进来,从正门出去的。

人数不少,至少三四个。

他们会把人带到哪里?

灭口的话,肯定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。

不会在城里动手。

郊区?

荒地?

废弃工厂?

陆沉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
清河废弃工地。

赵凌宇杀林婉的地方。

如果周鼎成想给赵凌宇擦屁股,很可能会选择那个地方。

把证人杀了,毁尸灭迹。

就像三年前对林婉做的那样。

陆沉冲出安全屋,跳上电动车。

清河工地。

他必须赶在最坏的事情发生之前。

二十分钟后。

清河废弃工地。

这里已经荒废多年,到处是残垣断壁。

杂草丛生,碎石遍地。

远处有一栋没建完的烂尾楼,黑漆漆地矗立着。

像一头沉睡的野兽。

陆沉把电动车停在远处,步行接近。

他不敢开灯。

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
月光很暗,只有一点微弱的光线。

但足够他看清路。

他猫着腰,穿过杂草丛。

慢慢靠近烂尾楼。

快到的时候,他听到了声音。

说话声。

还有女人的哭泣声。

他的心跳加速了。

人在这里。

他找对地方了。

陆沉贴着墙壁,悄悄摸到一扇破窗户下面。

探头往里看。

楼里面点着几盏手电筒。

光线昏暗,但能看清大概的情况。

三个女人被绑在柱子上。

苏晚宁,王德发的妻子,陈小雨。

她们的嘴被堵住了,眼睛蒙着布。

陈小雨在哭,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
旁边站着几个男人。

穿着黑衣服,戴着面罩。

手里拿着刀和棍子。

还有一个人站在中间。

身材高大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。

没戴面罩。

是马文斌。

周鼎成的秘书。

他正在打电话。

"周局,人都带到了……对……三个都在……您放心,办完就毁尸灭迹……嗯……明白……"

他挂断电话,转向手下。

"动手吧。快点,别磨蹭。"

一个手下走向苏晚宁,举起了刀。

陆沉没有犹豫。

他举枪瞄准。

砰!

一声枪响划破夜空。

那个手下惨叫一声,刀从手里飞了出去。

他的手臂被打穿了。

"谁?!"

马文斌大喊。

所有人都转向窗户的方向。

陆沉从窗户翻了进去。

枪口对准马文斌。

"警察!不许动!"

场面一下子僵住了。

马文斌看着他,眼神阴沉。

"陆沉?"

"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"

"你管不着。"

陆沉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。

"马文斌,你被捕了。"

"绑架、故意杀人未遂、妨碍司法公正。"

"够你吃一辈子牢饭了。"

马文斌冷笑一声。

"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我们?"

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
几个黑衣人开始慢慢散开,形成包围之势。

"你只有一把枪,最多打倒两三个。"

马文斌说。

"剩下的人会把你撕碎。"

"还有那三个女人。"

"你开枪,她们就得陪葬。"

陆沉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他知道马文斌说得对。

一把枪,对付六七个人,确实吃力。

而且还要保护三个人质。

硬拼不是办法。

他需要拖时间。

"马文斌,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"

"我知道。"

马文斌笑了。

"我在给周局擦屁股。"

"这些年我擦了多少屁股,你知道吗?"

"多你们几个不多,少你们几个不少。"

"等明天督查组来的时候,什么证据都没有。"

"周局会安然无恙。"

"而你——"

他的眼神变得狠厉。

"你会变成一具无名尸体,被埋在这片工地下面。"

"和林婉作伴。"

陆沉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。

但他的脸上很平静。

"你真以为杀了我们,就能把事情压下去?"

"证据早就递到省厅了。"

"账目、证词、所有的东西,都在省厅督察组手里。"

"就算我们都死了,周鼎成也跑不掉。"

马文斌的脸色变了。

"你……你说什么?"

"我说,你们完了。"

陆沉冷笑。

"从我把材料递到省厅的那一刻起,你们就已经完了。"

"杀不杀我们,结果都一样。"

"周鼎成会被抓,你也会被抓。"

"区别只是,你是进监狱还是进殡仪馆。"

马文斌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
他显然在思考陆沉说的是不是真的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外面传来了警笛声。

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。

马文斌的脸彻底白了。

"警察?怎么这么快?"

陆沉笑了。

"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?"

"我早就报警了。"

"你们现在放弃抵抗,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。"

"要是继续负隅顽抗——"

他的枪口抬高了一点。

"我不介意多开几枪。"

马文斌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
他看了看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,又看了看陆沉手里的枪。

终于,他垂下了肩膀。

"妈的。"

他骂了一句。

然后对手下说:"放下武器。"

"老大?"

"放下!"

马文斌吼道。

"再打下去,大家都得死!"

手下们犹豫了一下,纷纷把刀和棍子扔在地上。

陆沉松了一口气。

他走过去,把三个女人身上的绳子解开。

苏晚宁摘下蒙眼布,看到他的一瞬间,眼泪涌了出来。

"你……你怎么来了……"

"我说过会保护你的。"

陆沉说。

"我说到做到。"

几分钟后。

警车开进了工地。

贺征带着一队人冲了进来。

"陆哥!"

看到陆沉站在那里,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。

"你没事吧?"

"没事。"

陆沉指了指马文斌他们。

"把这些人全带走。"

"绑架、故意杀人未遂、妨碍司法公正。"

"一个都别放跑。"

"收到!"

贺征招呼手下把马文斌等人押了出去。

陆沉走到苏晚宁身边。

"你怎么样?伤着没有?"

苏晚宁摇了摇头。

"就是……就是吓坏了……"

"没事了。都过去了。"

陆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"回去好好休息。"

"明天,一切就都结束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