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她想明白,拍卖会已经结束。宾客们开始陆续退场,或去办理交割手续。
李夫人笑吟吟地走过来:“寒洲今晚可真是大手笔。这幅画,这套翡翠,还有这枚粉钻……都是送给星晚的?”
顾寒洲神色淡淡:“画和翡翠放着。戒指,”他顿了顿,看向沈星晚,“适合她。”
沈星晚心头一跳。
李夫人笑容更盛:“哎呀,真是恩爱。星晚好福气。”
周围几位夫人也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恭维。
沈星晚只能微笑应对,手心却微微出汗。那枚两千万的戒指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坐立不安。
好不容易应付完,顾寒洲去办理手续,让她在休息区稍等。
沈星晚刚坐下,陆景琛就走了过来。
他脸色依旧不好看,但强行挤出了一点笑容。
“星晚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陆总,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沈星晚语气平静。
“关于你妹妹的事。”陆景琛抛出杀手锏。
沈星晚眼神骤冷。
“你妹妹的合约,还在我手里。”陆景琛靠近一步,声音更低,带着威胁,“虽然顾寒洲帮你付了解约金,但……娱乐圈就这么大。我想让她红,很难。我想让她混不下去,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“很容易。”
沈星晚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。”陆景琛看着她,眼神里翻滚着疯狂的占有欲和毁灭欲,“离开顾寒洲。回到我身边。以前的事,我可以不计较。你妹妹,我也可以捧她。”
沈星晚差点气笑。回到他身边?继续做他笼子里的金丝雀?
“陆总说笑了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现在是顾寒洲的妻子,法律承认的。至于我妹妹,不劳陆总费心。我相信,顾家也不会看着自家人被欺负。”
“顾家?”陆景琛嗤笑,“你以为顾家真会为了一个戏子,跟我撕破脸?沈星晚,别太天真。顾寒洲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更何况,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办理手续的顾寒洲背影,“顾家内部,想要你消失的人,可不少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沈星晚心上。
她知道陆景琛说得没错。顾家内部,周姨、顾寒宇,甚至顾宏远,都不见得欢迎她。
但她不能露怯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沈星晚抬起下巴,直视陆景琛,“陆总有这闲工夫操心别人家事,不如想想自己。恶意竞拍,扰乱市场秩序,传出去对陆氏名声可不好。”
陆景琛眼神彻底冷下来: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敢。”沈星晚微笑,“只是提醒。”
两人正对峙,顾寒洲办完手续回来了。他一眼就看到陆景琛站在沈星晚面前,脸色沉了下来,大步走来。
“陆总还有事?”顾寒洲挡在沈星晚身前,语气冰冷。
陆景琛退后一步,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假面:“没事,跟星晚叙叙旧。毕竟相识一场。”
“旧叙完了?”顾寒洲毫不客气,“那就请便。”
陆景琛深深看了沈星晚一眼,那眼神像毒蛇舔过皮肤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他丢下这句话,转身离开。
顾寒洲这才转身看向沈星晚: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沈星晚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一些废话。”
顾寒洲显然不信,但没追问,只道:“手续办好了,走吧。”
回去的车上,两人都很沉默。
沈星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景琛的话,以及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四百万的画,五百五十万的翡翠,两千万的戒指……
还有顾家深不见底的暗流,陆景琛不死心的纠缠,妹妹星雨的未来……
她感到一阵疲惫。
车子驶入别墅车库。顾寒洲先下车,替她拉开车门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。陈姨迎上来,顾寒洲摆摆手,示意不用伺候。
一路无言上楼。
在主卧门口,顾寒洲停下脚步。
“今晚表现不错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沈星晚抬头看他。
顾寒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递给她。
正是那枚粉钻戒指。
“戴上。”他说,“明天会有媒体拍照。”
沈星晚看着那盒子,没接。
“太贵重了。”她说。
“再贵重也是石头。”顾寒洲语气平淡,“但它代表顾太太的身份。戴上它,有些人会收敛点。”
沈星晚明白了。这戒指不仅是首饰,更是宣告,是盔甲。
她接过盒子,打开。灯光下,粉钻璀璨夺目,美得令人窒息。
她取出戒指,套在右手食指上——无名指已经有一枚婚戒了。
尺寸居然正好。
顾寒洲看着那枚戒指在她手上闪耀,眼神深沉。
“沈星晚。”他忽然叫她的全名。
“嗯?”
“记住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现在是顾太太。你的敌人,就是我的敌人。你妹妹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沈星晚心头一震。
“为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,“为什么帮我这么多?”
顾寒洲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“你是我选的盟友。”
“盟友之间,不需要问为什么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自己卧室,留下沈星晚一个人站在门口,看着手上那枚价值两千万的粉钻,怔怔出神。
盟友……
真的只是盟友吗?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今晚,他站在了她这边。
这就够了。
她握紧手指,钻石硌着掌心,带来细微的痛感。
也带来一丝,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