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后,两人移步书房。
顾寒洲打开电脑,调出几份文件:“这是陆景琛最近在接触的几个项目。城东那块地他志在必得,但资金链有问题。他正在找海外资本合作,其中有一家叫‘蓝海资本’的,背景不太干净。”
沈星晚凑近屏幕:“怎么不干净?”
“注册地在开曼群岛,实际控制人不明,但有几笔资金流向和陆家在东南亚的生意有关联。”顾寒洲指着复杂的股权结构图,“我怀疑陆景琛想通过这个渠道洗钱,同时为城东项目融资。”
“如果我们能在这上面做文章……”
“我已经在做了。”顾寒洲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‘蓝海资本’正在接触的另一家国内公司,我安排人插了一脚,抬高了合作门槛。陆景琛如果想尽快拿到钱,就必须接受更苛刻的条件——或者,走更危险的捷径。”
沈星晚明白了:“你要逼他犯错。”
“对。”顾寒洲关掉文件,“商业竞争,最忌讳急功近利。陆景琛现在被我们结婚的事刺激到了,又在城东项目上投入太多,心态已经不稳。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,他就会自乱阵脚。”
“那我的任务,就是从娱乐圈这边点火,让他焦头烂额,无暇兼顾?”沈星晚接话。
“聪明。”顾寒洲赞许地点头,“双线作战,让他首尾难顾。等他出错,我们再一举击破。”
计划清晰了。
沈星晚看了眼时间,上午九点。
“我现在联系声乐老师。”她说,“林薇那边,越快越好。”
“用书房的保密线路。”顾寒洲递给她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,“号码已经加密,通话记录会自动清除。”
沈星晚接过电话,拨通了记忆中的号码。
“喂,赵老师吗?我是星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:“星晚?真是你啊!看到新闻了,恭喜恭喜!怎么想起给老师打电话了?”
寒暄几句后,沈星晚切入正题:“老师,我想打听个人——林薇。您最近和她有联系吗?”
赵老师的声音迟疑了一下:“林薇啊……哎,那孩子可惜了。偶尔会联系,她开了个工作室,我还给她介绍过学生。怎么了?”
“我想见见她,聊点事情。”沈星晚语气诚恳,“但不想让外人知道。您能不能帮忙传个话?如果她愿意,约个安全的地方见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星晚啊,老师多嘴问一句……是跟陆总有关的事吗?”
“是。”沈星晚坦然承认,“但不是坏事。我想帮林薇,也帮我自己。”
赵老师叹了口气:“行,我帮你问问。但那孩子被吓怕了,不一定愿意见。”
“您就跟她说——当年的噩梦,也许有醒来的机会。”
挂断电话,沈星晚看向顾寒洲:“等消息吧。”
顾寒洲点头:“刘振国那边,我下午会派人去接触。至于那个私家侦探阿哲……你打算怎么让他‘主动’找我们?”
沈星晚想了想:“放出风声,就说有人高价收购陆景琛的黑料,但只认一手信息,中间商勿扰。阿哲这种人,嗅觉最灵,听到风声一定会想办法接单。”
“风声从哪里放?”
“娱乐圈有个地下情报圈,专门买卖各种黑料。”沈星晚说,“我有门路,但需要一笔启动资金——不用多,十万就行,作为定金,显得真实。”
顾寒洲二话不说,拿起手机操作:“二十万,转到你指定的账户。注意安全。”
“放心。”
上午十点,沈星晚收到赵老师的回信:林薇愿意见面,时间定在今晚八点,地点是她工作室附近的一家24小时书咖。
“她只愿意单独见你。”赵老师说,“而且要求你绝对不能带录音设备。”
沈星晚答应了。
她把见面地点和时间告诉顾寒洲。顾寒洲立刻调出书咖周边的地图和监控覆盖范围。
“书咖有两个出口,前后门。我会安排人守住前后街口,但不进店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他指着地图,“你戴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枚款式简单的珍珠耳钉。
“里面有微型通讯器和定位装置。我会在隔壁街的车里监听全程。如果有危险,敲三下耳钉,我的人三十秒内到位。”
沈星晚接过耳钉,戴在右耳上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顾寒洲看着她,“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拿到证据,不是逞英雄。如果林薇态度不对,立刻撤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下午,顾寒洲派去接触刘振国的人传回消息:刘振国很警惕,但表示愿意谈谈,前提是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。
“他手里果然有东西。”顾寒洲对沈星晚说,“约了明天下午见面,在我的一个私人会所。”
另一边,沈星晚通过中间人放出的风声也有了回应。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加密信息:「有货,什么价?」
沈星晚回复:「看货定价,一手资料,上不封顶。」
对方很快回:「陆老板的料,保真。怎么交易?」
沈星晚按照和顾寒洲商量好的话术回复:「先验货,再谈价。明天中午十二点,市中心图书馆三楼社科区,红色笔记本为信。」
对方回了个「OK」。
两条线都搭上了。
傍晚,沈星晚简单吃了晚餐,开始为晚上的见面做准备。
她选了一套低调的灰色运动装,戴了顶棒球帽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。顾寒洲给她准备了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,可以暂时干扰十米内的录音设备——以防林薇那边不守信用。
七点半,顾寒洲亲自开车送她去书咖。
“记住,”下车前,他再次叮嘱,“安全第一。”
“嗯。”沈星晚点头,推开车门。
夜晚的书咖很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顾客。沈星晚按照约定,走到最里面的靠窗位置。
八点整,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推门进来。她环顾四周,看到沈星晚,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。
坐下后,她摘下口罩。
是林薇。比几年前憔悴了许多,眼角的细纹明显,但眼神依旧清澈。
“沈星晚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没想到会这样见面。”
沈星晚微笑:“我也没想到。谢谢你愿意见我。”
林薇盯着她看了几秒:“赵老师说,你想帮我结束噩梦。”
“是。”沈星晚坦然道,“我也想结束我的噩梦。陆景琛逼我嫁给他,我不肯,他就毁我事业,威胁我妹妹。现在,我不想再逃了。”
林薇眼神微动:“你想反击?”
“对。”沈星晚压低声音,“我需要你当年在陆景琛办公室看到的东西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给你一笔钱,安排你和家人去国外生活,保证陆景琛再也找不到你。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。
书咖里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翻书声。
“你知道我当年看到了什么吗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发抖。
沈星晚摇头。
“我看到陆景琛……在办公室里,和一个政府官员。”林薇闭上眼睛,像是回忆让她痛苦,“他们在谈一块地的审批,陆景琛递过去一个箱子,里面是现金。那个官员收了,还说了句‘下次直接打我海外账户’。”
沈星晚心头一震。行贿!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林薇睁开眼睛,眼眶发红,“我听到陆景琛说,这批‘货’走海运,已经安排好了,让官员放心。后来我查过,那段时间星辰娱乐有一笔奇怪的海外支出,名义上是购买音乐版权,但金额太大,不对劲。”
走私?洗钱?
沈星晚深吸一口气:“你有证据吗?”
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老旧手机:“那天我吓坏了,用手机录了一小段。后来一直藏着,连解约时都没敢拿出来——我怕陆景琛杀了我。”
她打开手机,调出一段音频文件,戴上耳机听了几秒,确认无误,才递给沈星晚。
沈星晚接过耳机。
嘈杂的背景音里,隐约能听到陆景琛的声音:“……王局放心,规矩我懂。这次走老路子,船已经安排好了……”
还有另一个男人的笑声和模糊的应答。
录音不长,只有三十几秒,但信息量巨大。
沈星晚关掉录音,看向林薇:“这个证据,足够让陆景琛进去蹲几年了。”
“但你敢用吗?”林薇苦笑,“那个王局,现在已经是厅级干部了。你动陆景琛,就等于动他。你们顾家……愿意为了你,得罪这样一个实权人物?”
沈星晚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,她还没和顾寒洲讨论过。
“这就是我这些年不敢动的原因。”林薇收回手机,“陆景琛背后,不止有陆家,还有更深的网。你撕开一个口子,可能牵扯出一串人。到时候,你怎么收场?”
沈星晚握紧拳头。
是啊,怎么收场?
但她很快冷静下来。
“这些事,我会处理。”她看着林薇,“你只需要告诉我,你愿不愿意合作。如果愿意,三天内,我安排你和家人离境。钱和新的身份,都会准备好。”
林薇盯着她,眼神挣扎。
最后,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她说,“但如果你骗我,或者失败了……我就彻底完了。”
“我不会失败。”沈星晚一字一句,“因为这次,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九点,沈星晚离开书咖,回到车上。
顾寒洲一直在监听,此刻面色凝重。
“那个王局,我知道是谁。”他说,“确实是个麻烦人物。”
“但我们不一定非要现在动他。”沈星晚思路清晰,“这段录音的关键,不是扳倒王局,而是拿捏陆景琛。他知道这段录音在我手里,就会投鼠忌器。我们可以用这个,逼他在商业上让步,或者在舆论战上闭嘴。”
顾寒洲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沈星晚,”他说,“我越来越觉得,娶你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沈星晚一愣,耳根微热。
“少来。”她别过脸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按计划进行。”顾寒洲启动车子,“明天中午,你先去见那个私家侦探,拿到他手里的料。下午,我去见刘振国。晚上,我们整合所有信息,制定下一步计划。”
车子驶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