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4 10:11:04

“就是这里?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妖女?”

“没错,刘嬷嬷,就是她!王爷竟让她住进了听竹轩!”

门被粗暴地推开,一个穿着体面绸缎袄子、满脸横肉的老嬷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闯了进来,后面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丫鬟。

张成眉头一皱:“刘嬷嬷,你这是做什么?王爷有令,林姑娘是贵客。”

“贵客?”刘嬷嬷嗤笑一声,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微,满是嫌恶,“张侍卫,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,怎地如此糊涂?一个下九流的仵作之女,沾满尸气的晦气东西,也配住进王府内院?还贵客?别是用了什么妖法魅惑了王爷!”

她上前一步,指着林微鼻子骂道:“小贱人,别以为耍点手段就能攀上高枝儿!王府有王府的规矩!识相的,自己滚去最下等的杂役房呆着,否则,别怪老身我不客气!”

林微静静看着她,没说话。

这就是王府内对她的“欢迎仪式”。

一个管事嬷嬷敢如此嚣张,要么是得了某些主子的默许,要么就是觉得她这个“妖女”好欺负,想来个下马威。

张成脸色沉下:“刘嬷嬷,注意你的言辞!王爷的命令,你也敢违抗?”

“老奴不敢违抗王爷,只是为王府安危着想!”刘嬷嬷振振有词,“这女子来历不明,行迹诡异,万一是哪方派来的细作,或是真带了什么疫病邪祟,祸害了王爷和满府上下,谁来担待?”

她一挥手,“你们几个,先把她押到柴房去关起来,待老奴禀明侧妃娘娘再做定夺!”

她口中的“侧妃娘娘”,指的是已故靖王生母老靖王妃的娘家侄女,也是如今王府内宅名义上的女主人,一位体弱多病、常年礼佛不大管事的侧妃。

几个婆子应声上前,就要抓林微。

林微后退一步,避开她们的手,忽然开口,声音清晰冷静:“刘嬷嬷,你说我沾满尸气,晦气不祥?”

“难道不是?”刘嬷嬷叉腰。

“那好。”林微目光扫过院外围观的仆役,“我既是仵作之女,别的不会,只会验尸查伤。方才我进府时,听闻后巷似乎有仆役暴毙,死因不明,正待报官?”

她看向张成:“张侍卫,可有此事?”

张成一愣,随即点头:“是有此事。马房一个叫赵四的马夫,昨夜被发现死在房内,初步查看像是突发急症。”

“突发急症?”林微语气平淡,“口鼻可有异物?尸斑颜色如何?身上有无外伤?死前可有过挣扎迹象?这些,可都查清了?”

一连串专业问题,问得众人都是一怔。

刘嬷嬷也噎住了。

林微转向她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嬷嬷既认定我不祥,怕我带累王府。不如这样,让我去验看那马夫尸身。若我能查明真实死因,证明并非疫病或邪祟,也算为王府除去一桩隐患,证明我并非只会带来晦气;若我查不出,或真是疫病邪祟所致,到时再赶我走或关押,也不迟。”

她目光平静却笃定:“如何?嬷嬷敢让我验吗?还是说,嬷嬷其实根本不在乎王府是否真有隐患,只想赶紧把我这个‘碍眼’的人处置了?”

刘嬷嬷脸色变了又变。

她哪敢说不在乎王府隐患?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拒绝这个听起来“合情合理”的提议。若真强硬把人关起来,倒显得她心里有鬼。

她狠狠瞪了林微一眼:“好!老身倒要看看,你能验出什么花样!张侍卫,你带她去!若她验不出个子丑寅卯,或是胡言乱语,哼!”

张成看向林微。林微对他微微点头。

“既然如此,林姑娘请随我来。”张成心中也存了试探之意,这女子,是真有本事,还是虚张声势?

林微迈步跟上,走过刘嬷嬷身边时,脚步未停,只留下淡淡一句:

“对了,嬷嬷。你今早是否觉得右手手腕处有些酸麻隐痛?午后可曾有过短暂眩晕?”

刘嬷嬷浑身一震,愕然看向她。

林微却没再回头,径直出了听竹轩。

院外夕阳已沉,暮色四合。王府深宅,长廊曲折,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
而前方停尸的偏僻后巷,等待她的,将是她在王府立足的第一场考验。

后巷的停尸房阴冷潮湿,弥漫着劣质线香也压不住的淡淡腐味。

一盏昏黄油灯挂在梁上,照亮中央门板上用草席盖着的尸身。

张成带林微进来时,里面已有两人。

一个是老泪纵横的瘦小老汉,抱着门板哀泣,是死者赵四的爹,在王府马房干了半辈子;另一个是身着绸衫、留着山羊胡的账房先生,姓吴,正捏着鼻子,一脸不耐地催促老汉赶紧领了尸身去埋了,莫要冲撞贵人。

“吴先生,王爷命林姑娘来验看赵四死因。”张成开口道。

吴账房回头,看见林微,眼中立刻闪过与刘嬷嬷如出一辙的鄙夷,但碍于张成在,勉强拱了拱手:“张侍卫,这……怕是不合规矩?仵作验尸,那是官府的事。咱们府里私了,给些抚恤便是。何况,”他瞥了林微一眼,“林姑娘身份特殊,沾这晦气,怕对王爷不吉。”

林微没理会他,径直走到尸身前,对那哀泣的老汉道:“老伯,我是王爷新任的医女,略通验伤。你若信我,让我看看赵四哥,或许能弄清他到底因何而死,也好让他瞑目。”

老汉抬起浑浊的泪眼,看着林微平静清亮的眸子,又看看张成,颤巍巍地点了点头。

林微深吸一口气,轻轻揭开草席。

尸体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,体格粗壮,此刻面色青紫,双目圆睁,口唇微微张开。身上穿着沾满草料污渍的粗布短打,已被人粗略整理过。

她先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帕子(实则是从空间取出的无菌纱布),蒙住口鼻,又从袖中滑出一小瓶用灵泉稀释过的清水(空间内分装),倒在手上简单清洁。
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肃穆的专业感,让一旁的张成目光微凝。

“灯火近些。”林微头也不抬。

张成默默将油灯提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