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轻轻推开时,晚星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。
陆朝阳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在看到晚星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时,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快步走到床边,蹲下身与她平视。
晚星嘴唇哆嗦着,将母亲来电和威胁的内容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。
“……她说,如果半小时内不回去,就报警告你拐带……”最后这句话,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,充满了恐惧和内疚。
陆朝阳沉默了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他没想到陈月芳的动作这么快,手段这么狠。报警,这确实击中了他们的软肋。他一个“问题少年”,带着未成年的女孩“私奔”,在任何人看来,都是他居心叵测。一旦留下案底,他的未来,他们的未来,都可能被彻底毁掉。
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“我……我回去吧。”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清晰,“我不能连累你。朝阳,我……”
“不行!”陆朝阳斩钉截铁地打断她,握住她的肩膀,力道有些重,“你现在回去,她会怎么对你?你想过吗?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!”
“可是不回去你会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!”朝阳打断她,眼神快速闪动着,大脑在飞速运转,“她只是威胁,不一定真的敢报警。毕竟家丑不可外扬,她那么要面子的人。而且,报警需要证据,她怎么跟警察说?说女儿跟同学跑了?警察最多当成家庭纠纷调解。”
他在分析,在试图稳定她的情绪,也是在说服自己。但他们都清楚,这是在赌,赌陈月芳的疯狂程度和顾忌心理。
“那我们……怎么办?”晚星无助地问。
“这里不能待了。”朝阳当机立断,“她既然怀疑你在外面,很可能已经开始在附近找你。我们必须马上离开,去更远的地方。”
他拉起晚星,开始迅速收拾他们寥寥无几的行李。动作匆忙而带着一丝狼狈。原本计划中的短暂安宁被彻底打破,逃亡的仓惶感此刻才真真切切地降临。
而就在他们匆忙离开小旅馆后不到半小时,一辆出租车疾驰而至,停在旅馆门口。陈月芳脸色铁青地从车上下来,她根据手机定位(她早已在允许晚星使用的手机上设置了隐秘的定位软件)找到了这个大致区域,又一家家小旅馆问过来,终于找到了这里。
前台对这对年轻的“兄妹”有印象,指认了他们居住的房间。陈月芳冲上楼,用力拍打着房门,里面却早已人去楼空。
“跑了?又跑了?!”陈月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气得浑身发抖,眼中燃烧着屈辱和暴怒的火焰。她拿出手机,再次拨通晚星的号码,却发现已经关机了。
“好,很好!林晚星,陆朝阳!你们给我等着!”她咬牙切齿,几乎将手机捏碎。追踪与反追踪,镇压与反抗,在这一刻,进入了更激烈、更危险的阶段。猎手已经循着气味追来,而猎物,必须跑得更快,藏得更深。